可他分明记得昨夜也是这一双绿眸,是如何死死盯着自己不放,缠绕自己如绞杀猎物一般偏执。
“我换好了呀。”塞拉芬不解,款款走来,一屁股坐在洁德的旁边,肩膀几乎要贴到雄虫怀里。
洁德身体一僵,像被吓到的猫,蹭地起身赶忙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坐好。”
塞拉芬嘴角的笑意淡去,目光若有若无落在雄虫通红滴血的耳垂上,闪过一抹兴味的弧度,神色很落寞:“雄主,你为什么避我如洪水猛兽,难道”
“你就这么厌恶我?”
洁德被这句话茶到了,他抬眸快速看了一眼对面雌虫的表情,一时居然分不清他的悲伤是装的还是真的。
“没有,”洁德说:“我没有厌恶你。”
塞拉芬挑眉:“那你”
洁德打断道:“我想昨夜我们都冲动了。”
对上那双沉静幽深的绿眸,洁德指尖深深陷入膝盖上的那块儿布料,揪住深色痕迹,他迟疑一瞬道:
“昨夜我因为二次觉醒被动发。情,过度分泌信息素,但事已至此,也不能用对错来评判这件事情,我知道你是被我的信息素影响才”
没错。
洁德试图用虫族的本性和逻辑来解释昨夜的荒唐。
自己被动发。情意识不清,塞拉芬是军雌更不可能对雄虫信息素无动于衷,虽然心底不愿承认,甚至有些本能的抗拒,但这才是最好的解释方式。
他们都不是出于本心,而是被信息素影响了。
这种事情在虫族很常见的。
塞拉芬一瞬间如坠寒潭,又觉得大脑被热血冲刷,带着几分攻击性的尖锐,口不择言道:
“你是想说我是一只只要闻到雄虫信息素就能一起发。情,谁都能标记的贱虫吗?”
洁德抬眸,呼吸一顿。
两只虫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一只黑如点星深不见底,一只绿意粘稠像是潮湿的沼泽地。
塞拉芬知道自己现在该冷静,该示弱,该徐徐图之,洁德和帝国那些愚蠢骄纵的雄虫不一样,他不是那种会将雌虫弃若敝履的虫,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更有自己隐秘的心软。
现在标记已成既定事实,洁德不会丢弃自己的。
可塞拉芬还是被雄虫避开自己的动作刺痛了,心尖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塞拉芬挂着标准被规训过的优雅笑容,指甲狠狠掐入手心,笑着说道:
“也对,我不过是一只声名狼藉的雌虫,又嫁过两任雄虫,就算是帝国的平民雄虫都不可能会选择我这样一只军雌。”
“何况闻到一点雄虫信息素就能打开生殖腔,恬不知耻的扑上去”
洁德开口打断:“塞拉芬·安杜,你愿意成为我的雌君吗?”——
作者有话说:洁德:大家猜到我会说什么吗?
塞拉芬:!!!
第162章【他是小偷阁下】
“昨夜你明明都拒绝过我了,是我罔顾雌虫的礼节,一直缠着你,你现在肯定后悔了”
塞拉芬喋喋不休说着,声音在雄虫认真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塞拉芬依稀听见洁德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那些话飘到他脑子里,让他晕晕乎乎的。
等等!塞拉芬呼吸轻颤,“你刚刚说什么?”
洁德低头轻叹了一口气,抬眸重复道:“塞拉芬·安杜,你愿意成为我的雌君吗?”
就在刚才那一刻,洁德突然意识到,在自己眼底素来惯于伪装、心机深沉的虫子原来内里埋藏着深刻的自卑和自厌。
但洁德不知道,因为是他,塞拉芬·安杜才会有这种自卑的情绪。
因为在意,所以自卑。
因为喜欢,所以比较。
因为动心,所以害怕。
“为什么?”塞拉芬喉咙发痒,像被塞了一团海绵。
他本应该欢喜,庆祝自己的计划得逞。
昨夜他看不得雄虫痛苦是一回事,可未尝没有借着雄虫二次觉醒的发情期,将彼此彻底绑定。
他昨夜并没有那么高尚,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可洁德怎么能一开口就求婚呢?
塞拉芬应该高兴的,可开口的话却略微苦涩:“是因为昨夜的标记吗?”
仅仅因为标记,出于责任,换成谁洁德都会开口问出这个问题吗?
洁德指尖轻点膝盖,斟酌了一下言辞,缓缓开口:“我如果说和昨夜的标记无关,肯定是不可能的。”
塞拉芬心底皱缩,一股不明不白的阴霾笼罩心尖,但他没有打断,因为洁德的话显然还未说完。
“军雌一旦被雄虫深入标记,如果不出意外,一辈子只能依赖一只雄虫的信息素,从生理本能上说,不管我昨夜是清醒的还是无意识的,我都对你有了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