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最近几年退居幕后,担任军团长后才沉静下来,可当年在战场上却是鼎鼎有名的笑面疯子,不仅手段阴狠毒辣,更有满腹谋算的战场前瞻性。
若想说服对方交虫,今天不见点儿血只怕是收不了场。
可达西是真心不想走到那一步的,尤其是身后大片的密林里似乎隐藏着第一军团的军雌,一双双冰冷森然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中,若是他下令开战只怕事情会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可现在他又不能大吼一声,说塞拉芬·安杜可能和地下城里身份不明的雄虫有干系,关于洁德的身份,可是帝国高层的共识:
在没有确保雄虫安全之前绝对不能透露对方的身份。
否则地下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谁知道会有多少心怀不轨的虫子对雄虫出手。
若是再闹出十九年前的“血翼雄虫惨案”,帝国又要震荡一番。
达西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暗示道:“安杜家族是帝国的有功之臣,莫要在此关节生出逆心,我此次奉军部最高权柄之命亲自到场传唤塞拉芬·安杜,你应该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帐篷里又沉默几个呼吸,连绵不绝的细雨落在军服和军帽上,冷意似乎能透过军服浸透骨骸,达西心生压抑。
“军部最高权柄”
帐篷里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达西心底一松,他就知道这只战场上的毒蛇能听懂他的暗示,可还不等他放松几秒,帐篷里传来声音问道:
“虫族的敌人打到边星了?”
达西喉咙一噎:“没有。”
帐篷里的军团长又问:“其余三大军团叛乱了?”
达西嘴角抽搐:“也不是。”
帐篷里又问:“虫帝病危了?”
达西:“……”
“都不是啊……”
帐篷里的虫迟疑了一瞬,不过几个问题,对方这次却抓住了某些重点,幽幽问道:
“难道是高塔又有变动了?”
在场的军雌全部脊背一僵,仿佛被触碰到了命脉。
阴雨连绵模糊了视线,以至于帐篷里的阴影越发危险神秘,仿佛里面盘踞着一条冬眠却凶性难言的毒蛇。
达西身体一僵,就像被毒蛇的獠牙抵在了喉咙口,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该死的,这只老毒蛇,还真的差点被对方猜中了!
“高塔”二字对于所有军雌,甚至帝国而言,都有神圣的意义。
如果说“帝国雄虫花园”是一座养育弱小珍稀雄子的保育所,那“高塔”则象征着每一只成年雄虫的虫族地位。
高塔会根据雄虫的等级和家世排名,录入每一只成年雄虫的信息,再由帝国大数据基因匹配中心为基因高度契合的雄雌虫匹配,促成完美和谐的婚姻关系。
这是高塔表面的社会功能。
高塔之上还有至高神圣的地方,属于帝国的最高机密,事关帝国每一只全方位保护、身份保密的S级雄虫。
而帝国现在有一只身份不明、等级颇高的雄虫流落在地下城,洁德的身份确实和高塔的职责有关联。
阴差阳错,科文军团长确实触摸到了这层秘密的表层。
达西捏紧拳头,特地放缓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道:“高塔至高神圣,乃帝国立足之本,高塔雄虫更是接收帝国全方位的保护,每一只高塔雄虫都是帝国瑰丽明亮的宝石,不容分毫闪失。”
他语气加重,带上几分强硬道:“军团长不要再开玩笑,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了,帝国的当务之急是抓捕藏匿的凶犯,而现今不论是第一军团军雌之死,还是两只雄虫不明不白的死亡,都和塞拉芬·安杜有关,还请军团长配合我们调查。”
帐篷里的声音冷哼一声:
“到底是谁在顾左右而言他?和明白虫说明白话,和不明白的虫子我也很难配合。我一早就说了,我安杜家的军雌可以死,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达西上将既然代表帝国总军区的态度,不妨给个明白话。”
“塞拉芬不过区区中尉,何至于引得帝国上将专门到这荒凉的作训星来要虫。”
达西的脸色阴沉,他知道科文·安杜的意思,交虫可以,但是要给他交底。
可偏偏洁德的身份至关重要,这个底他交不了!
没有等到回应,帐篷里的虫最后开口:“如果这是帝国想要彻底铲除四大军团的第一步,那我安杜家族今天就给其余三大军团当这个出头鸟。”
达西先是一愣,因为太过震惊沉默了好几秒。
帝国长年不给四大军团军费,一部分是财政紧张的缘故,可未尝不是虫帝有意削弱四大军团的势力。
在军团和帝国关系如此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下,达西还真的不敢得罪第一军团。
若今天自己真的动了手,其余三大军团未尝不会躁动,为了自己的利益和军团战友的性命,谁也不知道其余军团会做出什么。
达西气得上前一步,漆黑锃亮的皮鞋陷在潮湿的泥土里,怒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帐篷里死寂一片,沉默无形带来心理压力。
达西脸色煞白,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今天会折在这里,毕竟在帝国高层和军部的重视下,今天他可是带足了战斗星舰,将整颗作训星团团包围。
真要开战被轰成渣渣的也只会是第一军团这些虫子。
这就像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有的时候博弈的输赢不在于谁的实力更强,谁获得更多利益,而是
谁更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