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起了什么啊!说来听听。”
“只是一些画面,有马路,有公交车,还有房子,很高的房子,我觉得应该是市中心那一段路。”
“你家离着市中心不远,有印象也不奇怪。”
“我想去看看,我总觉得心里头有点事儿,可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儿!你带我去吧!”
“你眼睛看不见,去了有什么用呢!再说了,阿姨怕是不会同意。”
“我们打个车去,我妈和我姐都不在家,我们快去快回。”朱云龙说着,难得这么的思路清晰。
“呵呵!小龙你不错啊!我来这么久了,你可是头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不错哦!”刘春燕打从心里头为他高兴。
“带我去吧!”
朱云龙说着,摸索着握住了刘春燕的手,“很快就回来,我有好久都没有出去了,我想出去,哪怕只是听听,或者闻闻路边上的味道,我也愿意。”
刘春燕看着朱云龙的手,白皙修长,手背上有青色的血管,指甲修的干净整齐,比女人的手都要细嫩。
再看看自己那双手,皮肤粗糙,手掌上还有几个老茧,指尖也有好几处的倒签,刘春燕有一瞬间的失神,她突然想要拥有这双手,如果能和这双手牵在一起,那么有的东西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总也得不到回应,朱云龙着急了,顺着手掌摸到了刘春燕的胳膊,双手将刘春燕的胳膊按住,急切的说道:“好吗?春燕姐,好吗?”
两人离得近,朱云龙的气息扑在刘春燕的脸上,让她有点熏熏然起来,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庞。
这个男人的相貌不算上品,只能是周正,但皮肤白净的像是象牙一般,连个大点的毛孔都看不见,就这么一个优点就可以打败不少女人,常言说一白遮百丑就是这个意思了。
脑袋里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刘春燕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念头甩出去,朱云龙却敏感的捕捉到了。
“春燕姐,你带我出去吧!我求你。”
朱云龙将刘春燕拉的近了些,什么也看不见的他不知道,这时候,他已经把刘春燕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好,我带你去。”
又羞又急的刘春燕连忙挣脱出来,看了看书房,“我去和朱叔叔说一声。”
“别去,我们一会儿就回来。”朱云龙拉住了刘春燕,“不走远。”
“好吧!”
刘春燕答应着,收拾了随身的东西,用轮椅推着朱云龙出了门。
心情有些复杂,半是担忧半是窃喜,忧的是怕朱家母女知道,喜的是两人又有了可以独处的时间。
中午的温度升了起来,还好今天有风,将天上的云推着,一会儿挡了太阳一会儿又露出阳光,推着轮椅不好坐车,连出租车都不愿停下,刘春燕只能推着朱云龙,沿着公路边的树荫下缓缓走着,走到哪里算哪里,反正也是出来换换心情,刘春燕这样想着。
朱云龙的心情自然是不同,升高了不少的温度,吹抚在脸上身上的风,还有树叶和路边汽车驶过的声音,这些于家里截然不同的感知让朱云龙憋闷了许久的心情得到了放松。
“我们走出小区了吗?”
“早就出来了,我们这会儿已经在马路边上了。”
阳光从云里出来,晒在两人身上,刘春燕连忙撑起一把伞挡在朱云龙头顶,“这么大的太阳,我们随便转一圈就回吧!不然把你晒黑了,你妈妈要怪我的。”
朱云龙没说话,只偏着头耸着鼻子,“好香啊!我闻到炸鸡的味道了。”
“你这鼻子倒是好使。”刘春燕笑着,朝着前方看了看,不远处的确有一家炸鸡店。
“前面就是炸鸡店,可是你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我想吃,我有好久都没有吃了。”
朱云龙舔了舔嘴唇,家里的饭菜虽然精致,但清淡的很,早就不想吃了,“你帮我去买一份吧!”
“许阿姨肯定不会同意。”刘春燕有些怕许多。
“我只尝一点点,要不然,我就闻闻味道。”
朱云龙咽了咽口水,模样可怜又可爱,刘春燕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蹲在轮椅边,看着朱云龙红扑扑的脸,心中有些同情,这些时日在朱家,她也看得出来,朱家是许多在当家,许多是个说一不二的女人,她决定了的事,谁也不能更改,可想而知,朱家父子俩的日子也不会过的多自在。
“好吧!我去买,买了咱们就回家了,说好了只能尝一点,不能多吃。”
刘春燕无奈的答应了,将朱云龙推到炸鸡店外的阴凉处,固定好轮椅才离开。
今天和自己上对班的同事来得早,庞丹阳便提前半小时下班了,走在街上,迎着风,躲着强烈的阳光,庞丹阳走走停停,想起这条路,以前和朱云龙常走,可如今只剩自己一人,看着路边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景物,熟悉的商铺,感叹着物是人非。
有香味飘来,是炸鸡的味道,马路对面的那家炸鸡店是两人过去常常光顾的,这香味依旧,庞丹阳不由停下了脚步,停下不是因为想吃炸鸡,而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炸鸡店的旁边是一个银行,在阳光之下,两个店之间有一处阴凉,那里停了一个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年轻人。
“朱云龙!”
庞丹阳不敢出声,她总觉得自己是被这毒辣的太阳晒昏了头,起了幻觉,又或者是太想念,看见了相似的人,她不敢眨眼睛,一怕认错人浪费表情,二怕又是自己的白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