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走。”
朱云龙拉着庞丹阳的胳膊,执拗的说着:“你不是想要补偿我吗?那你就来照顾我,照顾一辈子。”
“这世上可以照顾你的人还有很多,都会比我更合适。”
庞丹阳心疼的看着朱云龙,轻轻的拍着他身上的灰尘,又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因为着急追来,满头满脸的汗水,他的样子没变,大姐把他照顾的很好。
“你别走!”朱云龙央求着,“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傻子!”
庞丹阳抖着嘴唇,早已泣不成声,心脏痛得像是被谁给捏了一把,她哽咽着说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而你,也再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为了我无所畏惧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不能?你不爱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朱云龙哭喊着,泪水流过脸颊,将脸上的灰尘冲出了几道印子,他想要用力抓住庞丹阳,再用力的喊出心中的疑问,可惜,他太虚弱了,虚弱的一手撑着拐杖,一手拉着庞丹阳,如果不是借着她的身体,他估计这会儿站都站不稳当。
庞丹阳闭着眼睛,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两人之间的过往,她想要记住,记住这来之不易的爱情,她又想要忘记,忘记爱情的刻骨铭心,还有这锥心之痛。
一边是深爱过的男人,一边是至亲的姐姐,亲情和爱情如同烈火一般将她烧灼,她不愿放手,她想要同时拥有,可命运为什么要这样的折磨她,折磨她们这本就不幸的姐妹。
想着早逝的双亲,想着从小就照顾她们的大姐,为了两个妹妹,大姐只读了初中,小小年纪便出去顶职上了班,她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要说对不起,自己和小妹是最对不起大姐的人。
“不,我要清醒过来,我不能沉沦下去,我不能做那个忘恩负义的人,我们三个人必须有一个人退出,而这个人必须是我,从来都是大姐在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今天,换我来,我来成全大姐,和你。”
庞丹阳在心中默念着,伸手将朱云龙的手抓住,将他的眼睛看了又看,脸庞瞧了又瞧,又伸手抚过他早上才新剃过胡须的下巴。
轻轻的,她吻了吻他的下巴,还有他的嘴角,下巴上,新长的胡须已经有点扎嘴,微翘的嘴角有些咸味,那是他的眼泪,庞丹阳紧紧的拥住他,用额头仔细的贴了贴他的脖子,认真嗅了嗅了他的味道,并确认自己已经记住了他的味道以及最后对他的感知后,轻声的,在他的耳边说着。
“我,不爱你了,朱云龙,我不爱你了。”
如同五雷轰顶,朱云龙只觉得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将庞丹阳刚才拥住他的那团烈火给浇没了,浑身上下除了凉,就没有别的知觉,拔凉拔凉的,可能就是形容这种感觉。
“你,你说什么?”
没有回答,庞丹阳坚决的转过身,快速的朝外面走去,朱云龙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不甘心,他想要再追,可刚才那一跤,着实摔得狠了,让他连厚着脸皮再追的力气也没了,这跟勇气无关,是没有力气了。
“小龙!”
一声惊呼传来,朱云龙发着懵,不大敢确定是谁在呼唤他,只能下意识的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母亲,还有,刘春燕。
“快,快跑!”
没多做犹豫,朱云龙朝着庞丹阳消失的方向喊着,然后便瘫软着坐在地上,反手给了自己两记耳光。
“为什么要让她跑,为什么!你这个懦夫,你这个只会花言巧语的软蛋,你,你不配得到她,不配!”
赶来的两个女人看着朱云龙倒在地上,吓得不轻,又见他自言自语然后打了自己,更是吓得没了办法,许多又哭又喊得扑了上去。
像是逃命一般,庞丹阳狠下心肠离开了,一夜辗转反侧,天微亮才睡着,迷迷糊糊间,刘春燕回来了。
“二妹!”刘春燕在客厅喊着。
“我这礼拜没有休息,就不回来了。”
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点过了,庞丹阳翻身坐起,她想了一夜,觉得有必要和大姐谈一谈。
“这个礼拜是有什么事吗?”
“小龙昨天跑出去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许阿姨让我这个礼拜不要回家,多陪,不,多看着他一点,他的情绪可能有什么问题了。”
“哦。”
庞丹阳有些担忧,却狠着心不敢多问,看了看大姐的神色,似乎还算平静,便试探着问道,“他跑哪里去了?”
“跑回老屋去了。”
刘春燕买了些菜回来,一边收拾着一边和庞丹阳说着。
“小龙的视力恢复了,记忆也恢复了,就是腿还不灵便,居然跑那么远,差点儿就报警了。”
“身体在恢复了就好,他要是好了,你是不是就不用照顾他了。”
刘春燕身体僵了僵,然后侧过身子,用后背对着庞丹阳,虽然没说话,但看得出,她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你们,你们之间有感情吗?”
庞丹阳咬了咬牙,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刘春燕轻笑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旋即又变得坚定起来,她抿了抿微厚的嘴唇,轻声说道:“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我就是他家请来照顾的人,给工资的那种,要是不需要我了,我不干就是了。”
“大姐,你,你喜欢他吗?”
刘春燕没说话,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睛望向窗外远处的群山,仿佛也在思索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