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天还没大亮,赵长霆就出了静园。
他昨晚没睡好,回来时就已经很晚了,结果先是睡不着,睡着后久违的又做了那种梦,凌晨时分起来冲了个澡,才终于稍稍压下去心头的躁动。
好在年轻,体力和精力都好,只熬一夜倒是不太显疲倦。
但还是走出院门三四步了,才察觉到暗处有人在盯着他,这是在自家后院,而盯着他的人又明显是普通妇人,所以除了祖母安排的不作他想。
赵长霆原是打算直接出门的,但此时却改了主意,刚好时间也还宽裕,于是他没走正常路出二门,而是一路往庄蕙的兰园去了。
当然不是直接去见庄蕙,他只是故意经过兰园,且在兰园门口停了脚步,看了片刻那紧闭的院门而已。
但这足以让盯梢的婆子,大惊失色地跑去禀报老夫人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消化,老夫人虽然头还疼着,但情绪却还是稳定的,挥手打发了婆子下去,吩咐乔妈妈道:“去,去叫琥珀和珊瑚过来。”
时间还早,庄蕙和赵静芝都还没来请安,但琥珀和珊瑚是伺候赵长霆的,赵长霆起了,她们便也起了。
两人很快赶到,即便昨晚赵长霆已经跟她们透了底,也交代好让她们怎么说了,但一大早被叫过来,迎着老夫人冷沉的脸,两人还是怕得白了脸。
怕老夫人发现不对,行礼叫了声“老夫人”后,便齐齐垂了头。
老夫人的确很生气,前几日她才问过她们,她们是贴身伺候霆哥儿的,结果却全都说不知道霆哥儿喜欢谁。
霆哥儿若喜欢的是外头的姑娘,她们只在家里伺候,那不知道也正常。
但霆哥儿喜欢的分明是……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老夫人气得狠狠一拍桌面,冷道:“抬起头来!”
琥珀和珊瑚不敢不听话,依次抬起了头。
老夫人:“我再问你们一次,到底知不知道世子有喜欢的人?”
琥珀和珊瑚的脸更白了,但却齐齐摇头:“奴婢们真不知道。”
老夫人怒不可遏,怕她气出好歹,乔妈妈忙上前道:“你们两个死丫头,你们是贴身伺候世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还不快老实交代!”
琥珀和珊瑚怕的红了眼,但还是齐齐摇头:“乔妈妈,我们真不……”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乔妈妈打断她们,道,“非得让老夫人命人给你们上刑,你们才肯说是吗?!”
琥珀:“不是的乔妈妈,我们是真不知道。”
珊瑚:“乔妈妈,不然您给提个醒?我们虽是伺候世子的,可世子有什么事却根本不会告诉我们,甚至很多时候都不让我们近身伺候的。”
珊瑚模样生得好,老夫人当初让她去伺候赵长霆,是存了让她被收房的心的,因此此时她开口,老夫人的火气才稍稍一缓。
“不让你们近身伺候?这话怎么说?”老夫人问。
珊瑚:“世子起居,基本都是自己动手,不让我们帮着更衣,也不让我们伺候沐浴。他虽是日日歇在后院,但等闲我们连上房的门都进不去。”
琥珀接话:“是,所以我们真是不了解他的私事。”
两人都这么说,且面上看不出半分撒谎模样,老夫人心里多少有点信了,于是只得提点:“你们仔细想想,他一次也没跟你们提过吗?”
乔妈妈:“姑娘的名字,又或者说是要去见哪位姑娘之类。”
琥珀和珊瑚听了这话后,便陷入了思考。
而思考一会儿,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欲言又止。
乔妈妈急道:“哎哟,都什么时候了,想到什么了还不快说!!”
琥珀结结巴巴道:“非要说的话,世子提的姑娘名字,就两个。一个是咱们家二小姐,这自然不可能。而另一个……是大小姐,也不太可能吧?”
珊瑚:“但是……”
老夫人着急地打断她:“但是什么?”
珊瑚:“但是,世子曾经把大小姐抱回过院子,还……还……”
老夫人和乔妈妈都像被雷劈了似的,异口同声道:“抱回院子?!”
琥珀忙解释:“是很久之前了,大小姐不小心掉进了家里的荷花池,世子正好经过看见了,因离得近,所以就先把大小姐带回来了。”
“把大小姐送进房间他就出去了,是奴婢们伺候的大小姐,只是……”
老夫人:“只是什么?你别吞吞吐吐的,快点儿说!”
琥珀:“只是后来大小姐嫌弃姜汤难喝,奴婢哄她喝时,世子突然回了房,还问大小姐是不是要他喂,大小姐吓得忙一口气喝了。”
这是霆哥儿嫌阿蕙娇气吧?
若是就这事,倒是不能证明什么啊!
老夫人:“还有吗?”
琥珀努力想了想,摇头:“别的就没什么了。”
老夫人:“除了这次私下接触,他们可还有别的私下接触?又或者,霆哥儿可有在你们面前说过什么?”
琥珀:“世子倒是没说过什么,但私下接触,还有一次。”
珊瑚:“应该不算吧,那是除夕夜,二小姐也在。”
老夫人:“你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