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失踪了。后来闻人镜疯了似的找她。后来她在地下实验室被找到时,身上插着管子,还在低声报数据。
再后来,就是冰冷冷的棺材。
她只是站在那里,眼眶通红,始终没有让那滴泪落下来。
楚珩之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那份打印出来的悼词。
他没有念。
来之前他准备了很久,把苏九笙留下的研究数据里那些最关键的部分整理出来,想告诉大家她死前做了什么,她的数据能救多少人,她的牺牲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那行“o-oo”,他忽然觉得那些话都没有意义。
她是人。
不是数据。
他把那张纸叠好,收进口袋。
宿凛来了。
他左肩还缠着绷带,但已经能自己走了。他站在墓碑前,冰蓝色的眼眸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
不是鞠躬,只是一个很轻的、几乎是下意识的颔。
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身,沉默地走向人群边缘。
厉战站在那个方向,没有上前,只是在他走近时,递过一瓶水。
宿凛接过,没喝,握在手里。
葬礼最后,是献花。
不是统一的花束,是每个人自己带的。
有人带白色的野花,有人带从废墟边缘摘的不知名植物,有人什么都没带,只是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墓碑冰凉的石面。
季寻墨带了一支洋甘菊。
不是他从安眠的温室里偷的,是安眠自己折下来,在葬礼开始前塞给他的。
“给她带一支。”安眠说,声音很轻,“她在那边,应该没见过这种花。”
季寻墨没有问为什么是洋甘菊。
他只是把那支小小的、花瓣洁白、花蕊嫩黄的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然后他退后几步,站定。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吹动他的头,也吹动那支洋甘菊细弱的花茎。小花摇了摇,最后停在一个微微倾斜的角度,像是在看墓碑上那行字。
【不想再以伤换伤,于是换了种方式守护。】
季寻墨忽然想起,苏九笙留给他们的那些数据里,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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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幼体基因存在自稳定可能。需长期观测。】
她到死都在想怎么救它们。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只是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闭上眼睛。
季寻墨抬起头,看着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他想,她应该不会再痛了。
葬礼结束,人群慢慢散去。
闻人镜最后一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