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宁打开他怀里的包裹,示意她看过来:“哪儿能呢,你瞧这是什么。”
赫赫有名的小混子来正经典当,多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当铺的朝奉刚验完货,揣着手朝她们看了一眼:“放她进来吧。”
这当铺里燃了香,几个女人拨着算盘,耳边是噼里啪啦的响。
刚典当完的女人经过,探出头看了一眼,嗤笑道:“李朝奉,这也不值钱啊。”
“冷暖自知,贵贱难量。”朝奉摸了摸料子,没抬头,只交给手下查验细节,“我说闻叙宁,我们这当铺可不当活人,你把男子带来干嘛?”
“朝奉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她不着痕迹地把松吟挡住,“两件棉衣都没穿过几次,也够厚实,这段时间倒春寒,价格可得公道。”
朝奉轻哼一声,心想,可不就是那种人,嘴上却说:“这棉衣两百文,红盖头绝当五十文,拿好。”
闻叙宁把钱袋子塞进松吟怀里:“多谢李朝奉了。”
她神态自若,后者却受宠若惊,但还是乖乖抱好了。
刚出当铺,她问松吟:“你有多久没有吃过肉了?”
松吟受尽了虐待,寻常人家常见的东西,于他而言也是稀缺品。
肉本就是很奢侈的东西,尤其在她们这种家庭。
“很多年,”松吟的声音轻的能被风吹散,“记不清了。”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出了声,他有些难堪,低下头躲避闻叙宁的视线。
怎么会记不清呢。
闻叙宁就笑:“那我们以后都不记了。”
她看了粮价,最终只买了一些粟米和糙米,五斤就花费了八十文。
“豆子也来一小把。”她指了指一旁最便宜的豆。
松吟站在她身边负责付账,感受着怀里刚刚还有些重量的包裹,瞬间轻了一小半。
盐、猪板油,包括姜片红枣这些一一置办好,她看出身边松吟想要说什么,又后退一步闭上了嘴:“怎么了?”
“不剩多少了,”他鼓起勇气,攥紧怀里的布包,“今天不去赌了,行吗?”
闻叙宁一怔,这才注意到药铺是开在了赌场对面。
“不赌,以后也不赌,”她微微俯身偏头,对上松吟的眼睛,看他又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缩起来,“等回家,小爹把剩下的钱藏好。”
“……好。”
她从布包里拿出五个铜板:“现在我们都饿了,小爹买两个粗面馍馍吧。”
两件抵御严寒的棉衣和盖头换了两百五十文,现在购置了生活必需品,已经所剩无几。
闻叙宁清楚,她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生存危机。
手里只剩几个铜板,如果想发家,要考虑零成本起步。
钱权名,这三样前世她都有了,现在又要从头再来。
更多的不是沮丧,而是一种被命运玩弄的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