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上有太多的伤,都是鞭伤,周身的血迹已经被大雨冲刷淡了。
那道瘦削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趴在雨水里,看上去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你撑伞,我背他。”闻叙宁声音有些低哑。
她没等小枝回话,直接把伞塞到他手中,背起了地上软绵的身子。
他太湿太冷了,但脖颈微弱的脉搏在告诉闻叙宁,他还活着。
这样下去不行,背着重伤的人从驸马府走回家,这太不现实。她叫门房通传齐居月,这门房见过她,也晓得她与驸马娘关系不错,一刻也没敢耽误。
松吟被安置在温暖的偏殿,身后不断涌出的血水把软榻染得殷红一片,他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松吟,再坚持一会……”她握着眼前人冰冷的手,放在唇边为他哈气。
府医为他清理创面,又施了止血针,半晌,松吟溢出一阵阵气声:“糖……”
他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闻叙宁俯下身:“什么?”
“……回家。”他小声说。
齐居月站在远处很久:“叙宁,抱歉,我没有得到那边的消息,不知道他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被丢出来了,否则我绝对不会——”
闻叙宁并没有应声,她仍旧背对着门口,照料着塌上的人。
齐居月憋了一会,一股脑地把话都倒了出来:“他受到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我不敢求你的原谅,如果有需要,你尽管开口,我能提供最好的医疗。”
“好。”
她惜字如金。
松吟已经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尽管她不想松吟在这里多留,但齐居月能提供的府医,会比她们在外面找的好上许多。
松吟意识不清地呢喃着:“回家、回家。”
闻叙宁握紧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茧子很多,这几个月里松吟一刻不停的忙着,几乎要累垮了身体。
齐居月:“……他想回家,我给你备好马车,等雨停了,尽量不走颠簸的路,就没什么问题。”
“公署那边,我差人替你告假了,你可以好好照顾他。”
闻叙宁直接道:“驸马不必内疚,你与长皇子并非一条船上的人。”
“……”齐居月张了张嘴,这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松吟伤得太重,就连府医都说,他这次能不能挺过来要看自己。
他昏迷的两日里高烧不断,闻叙宁几次都以为他要挺不过去了。
“你是反派啊,怎么会死,”闻叙宁坐在他身边,鼻子太酸涩了,她一闭上眼睛,一滴泪就落到他的手背上,“再坚持一下,松吟,我还想带你回家。”
云销雨霁,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