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有了底气,昂起了下巴,就听闻叙宁说:“既是乡亲,按每次最少三件算,洗一件一文,补一件两文,按三百文算,拿钱。”
这一套下来不止刘冉,几个看人的邻居也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谁不知
道闻叙宁纨绔非常,这是在维护松吟?
林典揉了揉眼睛,问自己夫郎:“我睡醒了吗?”
“……妻主,别闹了。”林李氏面色复杂,“天哪,那可是三百文。”
农户家底薄,清石村又是出了名的穷,三百文能压垮一户人家。
这下为还账,她们家就得典卖了。
她捧起夫郎递来的饭碗,咬了口馍馍含糊道:“听说前几天带他去县里了,闻叙宁居然又把他带回来了,不是要卖他换钱吗?”
李氏:“兴许嫌他太瘦、身子不好?”
林少烦看了一眼女儿女婿,也探出脑袋:“叙宁算数这么厉害?”
一家三口咬着馍馍,最终还是林典率先喝了手里那碗粥,一抹嘴,把空碗撂在桌上:“我去找刘冉的妻主。”
她娘忙道:“快去,免得他又生是非。”
松吟被她护在身后。
女人身形挺拔颀长,这是第一次把他护在身后,彻底隔绝刘冉怨毒的视线。
“你这是想逼死我!”刘冉已经滚了一身脏污。
闻叙宁神色无波无澜,抄起了一旁的烧火棍,往身旁一撑,气势十足:“别扯皮,没钱就拿值钱的抵,今晚结清。”
起先刘冉在院里撒泼打滚,他不嫌丢人,闻叙宁也就没有阻止。
刘冉满院子滚,哭嚎着:“你们讹人,欺负乡邻!”
当众摆明自己的立场后,刘冉便没了用,她直接让松吟抄起扫帚赶人:“连带着那些脏衣服也扫出去,别脏了我们的门槛。”
松吟攥紧扫帚,刚把屋里的脏衣服扫出来,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冉的妻主脸涨得通红,带着几分艰难的窘迫,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身上扛着三捆干柴,而身后跟来的林典拎着小半袋糙米和玉米面。
“对不住对不住,”她几步跨进门,一把按住还在撒泼的刘冉,“是我没教育好他,这帐我给。”
被妻主按住,刘冉彻底蔫了。
她打开布包,里面有不到两百文铜板,于是抬眼看着闻叙宁,神情有些局促:“宁姐儿,家里实在凑不齐三百文,这是一百九十文,加三捆柴、半袋糙米和玉米面,抵剩下的钱。”
闻叙宁扫了一眼地上的抵押物,都是实在东西。
不仅不少,折合铜钱,还多出来了三十文。
她没废话,只淡淡道:“人带走,往后再敢上门撒野,也就不是扫出去这么简单了。”
他妻主忙应下,她也知道刘冉的脾气,他甚至把松吟当做家仆用,想必实际不止这三百文,但闻叙宁没打算逼死她们,她拽着还想嘟囔的刘冉,把地上散落的脏衣服胡乱抱走。
闹了这么一通,妻夫俩都觉得没脸,走的时候连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