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宁咬下一口桃酥,慢慢咀嚼着。
她是喜欢看男人哭,但并不是在这个时候,这种场景下。
“粮仓亏空的卷宗,是不是还不全。”闻叙宁随手翻了一本册子。
“还差一沓,过会送来。”裴明月头疼的厉害,一手捂着脑袋,另一边曲肘捅咕她,“你就这么着急看,我瞧见这个就头晕,寄月娘,我怎么瞧着你越看越来劲呢。先再吃一点,你晌午又没吃饭。”
闻叙宁应声:“我先把这本看完。”
裴明月悻悻地把桃酥挪的远了一点。
她起初还说是哪里不对劲,现在总算是看出来了。
自从松吟离开后,她在公署是一心扑在公务上,晨昏不辨,一点点地细算,着了魔一般。
裴明月不知道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人,热爱公务到了一定地步,她起初不理解,现在看来,闻叙宁更像是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以至于连她家厨子做的饭都不吃了。
“查粮仓亏空的案子,很要紧。”她依旧头也不抬。
卷宗已经堆成了小山,裴明月望而却步,嘟囔道:“哪回不这么说,近些时日能到咱们手上的,都得说是上头着急要,时候将近。”
粮仓的案子并没有她想的那么顺,像是有谁在刻意隐瞒什么,可当她细细纠察下去,那条线索又会断掉,像是谁在捉弄她。
这个案子不能出错,这是距离她最近的晋升机会。
但同样,它十分棘手,查了三年都没有结果,几个州年年报亏空,推来推去,随后落到她的头上。
这个案子能落到她手上,闻叙宁猜测里面有沈元柔的意思,所以她应当更谨慎和认真的对待。
所有卷宗都到齐,她没有同旁人一般去查谁动的粮食,而是把五年里的所有记录,譬如入库、出库、损耗、调拨列成表格。
这极其耗费精力,且需要极大的耐心。
历时数日,她终于在繁杂的卷宗中,找出那个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其中一个粮商的损耗率每年都会比别人高一点,但高的不多,刚好又在合理范围内。
但这粮商的账本做得很干净,她连续翻了多日的卷宗都没有进展。
“真以为自己什么活计都能接。”李除啐了口茶叶沫子,翘着腿摇了摇头,“有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迟早狠狠摔下来。”
“可不是么,咱们这一行可不好干呐。”
“查得狠了,得罪上头,差不多就得了,你说有些人,她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死认真死认真,可真是会死在认真上啊。”
这样风凉话与日俱增。
她现在已经被困在了这个制造的极其完美,就连她都没能看出什么破绽的账簿里。
裴明月与她一同发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除非从外开个出口。”
“……但粮商不会主动认罪。”裴明月扶额良久,“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有机会告诉你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