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渺闭了闭眼,果然如此。
自己的提醒信被截了,所以知妄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可能被篡改过的信息,并试探反馈。
她指着飞鹰爪上的烙印,问道:“这印记,可是靖安侯府驯养飞禽的记号?”
影三凑近仔细辨认,随即摇头。
“回侯爷,不是。靖安侯府此番北上,没有携带飞鹰。而且,这种烙印需在雏鹰时期便印上,随着成长成为皮肤的一部分,不是临时购置的鹰只所能拥有。”
影三顿了顿,回忆道。
“属下倒记得,陆统领麾下那个叫李莽的副手,似乎经常拎着一个盖黑布的物件,里面……大概就是鹰。”
时渺点了点头,心中疑惑更深了。
陆烬……皇帝的秘密力量……截杀影卫……伪造信件……
这一切串联起来,时渺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会不会是皇帝不相信自己和知妄的忠诚?所以才通过陆烬来试探密档到底有没有副本……
而谢知妄,很可能因为家族与太子的关联,或他本身在查案中触及了某些核心,成为了被怀疑和试探的对象。
那么,知妄此刻在断魂崖,不仅要面对幽冥教的明枪,还要防备来自同伴的暗箭?
时渺感到一阵寒意。
萧砚辞逼在眼前,陆烬目的不明,知妄身处险境……她必须做点什么。
“取纸笔来。”时渺对影三道。
既然飞鹰大概率是陆烬的,那么这封回信,很可能也会被他看到。
必须谨慎。
时渺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她的字字句句充满了被欺骗的失望和对谢知妄动机的质疑。
但在几处特定的字词搭配、笔画连接的细微处,时渺嵌入了只有她和谢知妄才懂的暗号。
那是当年在北境,两人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对头时,为了在混乱战局中传递无法明言的消息,私下约定的暗语。
这暗语源自无数次针锋相对又不得不合作的拌嘴互怼,外人肯定难以破解。
而时渺想要借助暗号传递的信息很简单。
“信件已经看过了,我懂你的已送,一切见机行事。陆烬有些可疑,你务必小心。”
写完后,时渺吹干墨迹,仔细卷好,塞入竹筒。
她将竹筒重新绑回飞鹰腿上,摸了摸它的羽毛,低声道:“去吧,去找你的主人。”
飞鹰振翅穿窗而出,消失在蓝天之中。
时渺站在窗前,目送它消失,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影三轻轻掩上窗,“侯爷,信已送出。接下来……”
时渺扶着窗沿,声音低哑:“我们只能等,等他们的反应。”
……
飞鹰并没有飞出多远,就在它即将越过边城最后一片民宅区时,一道破空声从下方袭来。
不是箭矢,而是一枚吹针。
吹针命中了飞鹰翅膀。
针上淬的是一种能令飞禽迅速麻痹僵直的药物。
飞鹰翅膀骤然失去力量,直直从空中坠落,落入下方一条僻静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