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那片宁静,不知如何,便被勾起轻轻涟漪——
窦言洵伸手揽住林栩的肩头,将她送至自己怀中,他低下头,缓缓靠近她的脸颊。
他刚欲印下一吻,不料怀中人却灵巧的闪避开来,反倒是他猝不及防,只能看着她那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眼眸,闪着促狭的光。
何时竟会躲开了。
他眸色微凉,有一丝阴霾闪过,却难得的升腾起几分男子的霸道来——
他刚想一把拢住她的肩头,将林栩再度拢入怀中,却忽然在看到她衣襟处露出的雪白脖颈後,目光不由得暗沉下来。
那里一片光洁,皓如明月,却分明。。。。。。
少了样东西。
那枚他当日赠予她,後来她做成吊坠,一直戴在脖颈上的那块玉坠竟然不见了。
昨夜,她分明还戴着,灯下微光映在她的肌肤上,玉色温润如月。他分明记得清楚。
可此刻,那抹熟悉的翠色已全然不见踪影。
窦言洵心底不自觉地翻动起来,面上却仍是一副淡淡冷静的模样。
他状若无事地松开双手,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有着掩盖不去的冷意。
“若无事,我便先去上值了。”
也不知为何,面对着油然而生的疑虑,他竟不敢开口去问。
心底仿佛升起一团不清不楚的惧意,他竟是生怕会从面前那双眼瞳里,读出令他失望的回答。
正要转身时,手臂却被人拉扯住。
始作俑者晃着他的手臂,转瞬便攀附上来,似乎丝毫不顾忌才才被她抚平的褶皱。
而不过须臾,窦言洵便觉得腰间似被人飞快得扯了一下,他低下头去,仍是始料未及。
腰带下那块羊脂玉却已不见踪影。
再移开目光,向上看去,林栩站在他的面前,满脸得意地直直向他伸出手臂。
顺着她手掌开合,却是一股鹅黄丝线编织的络子翩然垂下,在他眼前摇荡。
络子上打了个精巧美丽的冰花结,穗尾柔顺垂落,中间穿插几颗晶莹洁白的玉珠子,两相搭配,格外灵巧动人。
“呐,这是我新打的络子,跟嬷嬷学着勾了个冰花结,寓意四季平安,吉祥顺遂。我想着,跟你的坠子倒是很配。”
窦言洵接过那条络子,却见细看更是繁复精美。
她一向于女红之上技艺拙劣,这条络子。。。。。。也不知究竟了耗费多少心力。
他腰间那块羊脂玉,其上的络子佩戴多年,已然半旧,他自己也并未在意。没想到竟不知何时,被她留意了去。
“栩栩。”
窦言洵温声低唤她的叠字,低眉看着林栩弯腰俯下身子,将那条新打的络子换到他腰间那块玉坠之上。
那双好看的眉眼沾染了几分日光,比起一贯的清冷,更多添了几分柔暖,叫人简直再无法移开眼去。
他喉结微动,看着她手心里紧紧攥着的另外一条络子,些许不解。
“你亲自做的,自是极好的。只不过,为何是两对?”
挂在他的腰间,分明一股络子便足够了。
本来尚且平静的面孔却蓦地镀上一层极嫩的粉色,林栩细密的睫毛轻颤,却是漫不经心的口吻:
“不过是做完你这条,发现多剩了些丝线,索性便再做一条啦。”
她将那块羊脂玉稳稳当当地系好,垂在空气中轻轻摇晃。这才重新站起身来,笑着擡眸看他,眼底分明有着几不可察的温柔。
“也好,与你相配。”
那道似蘸了些许春水的尾音极低,飘散在空气里,片刻便尽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