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也可以保护好你们的。”
另外半句没说出的话却被狭小院落中往来不休搬东西的声响淹没。
不要离开,可以吗……
林栩蹲下身子,很认真地看着海平,这个倔强坚韧的少年,总是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定和幽深。或许是年少便历经一切,还要扛起照顾妹妹重任的缘故。
“林娘娘还欠你一句谢谢。令安,那日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又拼命跑出去请回了接生大夫,或许如今我便无法站在这里和眠雪一起和你说话了。令安,多谢你这段时日的照顾。”
海平看着那双璀璨不输星辰的眼睛,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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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高宥仪派来的人手,林栩匆匆和骆诗兰告了别,当夜便带着眠雪来到了新家。走前,骆诗兰更是十分不舍,将她自己熬制的草药膏还有晾好的梅干尽数装到了马车里。
“夫人您若是有任何需要,或是任何用得到妾身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有了这句允诺,林栩心底更是无比感怀。那日途径庆阳,将骆诗兰带回沐京真的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她勾起唇角,眼神却十分坚定,“不用担心。眠雪一个小家夥,我还是应付的过来的,你在这边好生看顾书局便是,以後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来做。”
骆诗兰闻言也神情懵懂的点了点头。
待到傍晚时分,林栩才终于在新家安顿了下来。这座宅子虽是高宥仪的陪嫁,但自她嫁入林家後一直空置,却保养得宜,连门前的红漆影壁都是新刷的。
此地虽毗邻闹市,却因宅後植满香樟与梅李,远离尘喧。檐牙高啄,粉墙黛瓦,自然比起狭小的书局要宽敞太多了。既然搬来了新地方,她便也该换一副心情了。
林栩抱着眠雪一路向前,才踏入前院便见到两个早已候在廊下,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是许久不见的竹苓和绒薇两人。
见到她来,二人当即便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来欲向她行大礼,竹苓竭力掩住抽噎,轻声道,“终于得见夫人了!自从夫人离开窦家後,奴婢和绒薇两个没有一日不自责内疚,都怪我们一时疏忽,才让您受了好一番罪过,奴婢甘愿受任何责罚!”
林栩忙叫二人起身。
“这如何能怪得!那日情急,白氏分明是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只怪我一时仓促,也无法带你们出来。我也想着只要将你二人支开,即便你们不小心被白氏捉住,你们对我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白氏也奈何不了你们去。罢了,许久未见,能再见到你们已是万幸,切莫再自责了。”
言罢,又抱着怀中的眠雪给两人看过。眠雪本在襁褓中睡的迷迷糊糊,这下见了几张陌生面孔,刚想要嚎啕大哭,却被绒薇手上戴着的珠串吸引了注意,很快便嘻嘻笑了起来。
高宥仪十分体贴,甚至还给她配了两个乳母,从此以後她也可以轻松一些。林栩又见过在房中收拾东西的秦嬷嬷,以及後院的几个护卫和厨子。这些人想必都是林甫和高宥仪仔细筛选过的,看上去便忠实可靠。
许久不见,秦嬷嬷更是红了眼眶,皱纹遍布的脸庞淌下几滴泪来,“好小姐,您能平安,便是再好不过的,如今您又顺利诞下小小姐,老奴也算放心了。”
林栩宽慰地拍了拍秦嬷嬷的肩膀。折腾半日,她的确也累坏了。所幸厨房早便备好了菜肴,不外乎一汤二热三碟小菜,却样样清淡不失精致。
她才出了月子,想必亦是高宥仪的做派,厨房还特意备了炖的软烂的蹄筋,自是滋补。只不过林栩尚还吃不下如此大补荤腥的饭菜,只是喝了一碗熬的香浓的乌鸡汤,又进了好些蜜汁藕夹。倒也吃得很是畅快。
吃饱喝足後,便有乳母将已经喂过奶的眠雪抱了过来。眠雪性子极好,即使偶有哭闹,却也只是看到新奇事物很快便止了,绒薇和竹苓两个都很喜欢她,围在一处好奇的看着,模样也有趣的很。
林栩看了眼窗外已经昏暗的夜色,将屋内的下人都屏退,这才看向竹苓和绒薇两个。
“那日我离开後,窦家可有发生何事?谁说了什麽话,你们可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见林栩已是一脸正色,竹苓和绒薇知道此事定然十分重要,亦连忙点头。
竹苓道,“……那日您将我们先後支走,绒薇去坤柔公主那里请太医,又用药迷倒了殿前看守您的小丫头,白氏知道後自是大发雷霆。她带着郭姨娘以及几个家丁怒气冲冲的赶去,却发现里面已是人去楼空,白氏除了震怒之外,却是冷笑数声不止。模样很是狰狞,连当时站在一侧的郭姨娘都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