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她知道林栩身上应当还有自己方才趁其不备放进去的钥匙!一旦搜出来,人赃并获,她还能如何狡辩?
而林栩闻言,只是擡眸看向一副势在必得模样的卫亭琊。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一世的四小姐,非但没有任何长进,反而行事愈发不用脑子了。
她还未曾开口,便见皇後脸色一沉,目光淡淡扫过始终咬着双唇,一言不发的姚素安,这才淡声道:
“时辰不早,早些收拾妥当将房间腾出来便是了。你二人在房内被困了许久,想必也累了,早些下去休息吧。”
苗意蕴怔愣片刻,却也无可奈何,皇後既然如此说了,今日即便她再不甘也只能将林栩放走了!她强压着心底的不虞,连看向卫亭琊的眼光也不自觉多了几分狠意。
而卫亭琊还要再说,却见皇後已经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四下扫过殿内的陈设,神色平静道:
“亭琊,你父亲恭郡王近日神色欠佳,想必是政事劳碌的缘故,你也是时候当回家尽尽孝心。”
卫亭琊神色一凛,她如何听不懂皇後的意思,一时已是面色惨白,慌忙低头便退下了。
而林栩和姚素安既得了皇後宽恕,自然也匆匆谢恩离去,姚素安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副生怕皇後反悔的模样。
很快殿内便重新归于平静。皇後待几位侍从皆退下,唯独留下了方才那两位查验寝殿的女官,这才看向自己身边的苗意蕴。一双美目唯馀浓郁的失望。
……这便是她千挑万选,在一衆贵女中选出来的儿媳吗?
苗意蕴自知今日自己搞砸了,正在心底暗自骂着卫亭琊,便听皇後低沉的声音在寝殿中回响。
令她止不住胆战心惊。
“——今日之事,便都是你的谋划?”
苗意蕴心底一惊,刚想擡起头来辩驳,耳边便有一阵疾风迅猛扫过。
一记火辣辣的巴掌当即便落在了她的脸上,大半张娇嫩的脸庞当即便红肿起来。苗意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神色冷冷的皇後,已是不怒自威。她一时大气都不敢出,连忙跪了下来。
“母後……”
“你还知道唤我一生母後……”
皇後唇边挂起一抹冷笑,却是步步紧逼,看着瑟缩在自己脚边的苗意蕴,冷声道:
“你费尽心机使出这般手段,是记恨那女子夺了你丈夫的宠爱?”
苗意蕴没想到自己竟被戳穿,一时羞愧难当,便低低地啜泣起来,然而不待她回答,皇後便接着道:
“倘若连这一点都接受不了,日後一旦太子问鼎天下,你又如何能管理後宫,容忍自己的丈夫宠爱其他的妃子?”
苗意蕴已是无地自容,心底满腹委屈,再也忍不住,哀泣地求饶:
“母後恕罪……儿媳只是一瞬间被嫉妒迷了心窍,今日也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林栩此人心机颇深,更是满口谎话,儿媳知错了!”
皇後冷声一笑:
“你以为和她卫亭琊联合,便能将林栩除去了吗?今日之事,就算林栩被发现独自藏身在太子的寝殿中,你可知会有什麽後果?一旦被太子知晓,就算你想以勾引为由处置了她,以太子的心性,正缺如此一个完美的借口,势必会将她留在身边!”
苗意蕴缓缓擡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止了哭泣。
皇後已是失望至极,一脸淡漠的摇了摇头,只对身边的女官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太子妃殿前失仪,怕是忘了规矩,你们今日便再好好教一教她吧。”
两位女官平日跟着皇後久了,一脸处变不惊,只是待皇後走後,才叹息地对哀泣不止的苗意蕴道:
“太子妃您今日属实是糊涂了……且不提如今镇山王和太子殿下交好,您若是真的听了那四小姐的主意搜了镇山王妃的身,传出去,可让太子殿下如何向镇山王解释呢?”
另一位女官也道,“……您可知道,当年为了这位昭恩夫人的婚事,一向对皇後娘娘恭敬有加的太子殿下,竟然冒险去求娘娘撤回旨意……若是知晓了今日这件事,还不知殿下该当如何呢……”
半开的殿门外,一阵惊雷闪过。积压许久的乌云,终于开始落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