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金手指,此刻,那光晕正微微震颤,与客厅角落某团稍浓的灰气产生着极其隐晦的共鸣。
她在尝试引导、控制那团灰气。手段生疏,能量波动微弱得可怜。
顾平安心中划过一丝荒谬,随即是冰冷的了然。就凭这点微末伎俩,上一世居然能要了“自己”的命,还累得家破人亡。
也好。
就用这一世,和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主”,好好算算这笔账,连本带利。
他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朱璇,也不是惊慌后退,而是如同饭后散步般,向左前方轻迈了一小步,恰好站在了一盏落地灯投下的光影边缘,巧妙地将自己一半身形置于相对明亮的区域,一半留在阴影中。
这个位置,既远离了那团被朱璇锁定的灰气主要飘荡的区域,又隐隐卡在了客厅某个气流(包括那灰气)自然流转的节点上。
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烟火气。
落在旁人眼里,只以为这老神棍是心神不宁下的轻微挪动。
朱璇的引导节奏被打断了微不可察的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狠厉取代。这老东西,运气倒好。
不过,没关系……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暗红色符文在她掌心一闪而逝。
角落里,那团淡灰色的气息骤然“活”了过来,像一条被惊扰的阴冷毒蛇,猛地一胀,随即朝着顾平安原先站立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的地方——扑了过去。
带起一股令人皮肤发紧的微弱寒意。
“啊!”首富王老板的年轻夫人忍不住低呼一声,抱紧了丈夫的胳膊。
几个保镖更是肌肉贲张,如临大敌,虽然他们什么具体的东西都看不见,但那突如其来的寒意做不得假。
灰气扑空,似乎迷茫地顿了顿。
朱璇脸色微变。
怎么可能?这老家伙刚才那一步……是巧合?
就在这时,顾平安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这一世神棍惯有的、拿腔拿调的沙哑,但语调却平稳得出奇,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中:
“朱姑娘年纪轻轻,手段倒是……别致。”
他慢慢转过身,正面看向朱璇,昏黄的眼珠在灯光下似乎没什么神采,却又好像深不见底。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那团因失去目标而在原地微微扭动的灰气,“引阴煞之气入宅,惊扰主家,这可不是驱邪,这是……造孽啊。”
话音未落,他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左手,拇指轻轻在食指指腹上一抹。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伤口,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
同时,他意念沉入储物空间那浩如烟海的物资之中。
没有去碰那些灵石法宝,也没有去取晶核武器,他的“目光”掠过堆积如山的普通物资,精准地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几口蒙尘的老旧箱子,来自某个低武古代世界,里面装的是些江湖把式、神婆神汉常用的“道具”,是他签到得来的。
心念一动,一截小指粗细、三寸来长、颜色暗沉发黑的“木头”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雷击桃木的芯,被那世界的“大师”用特殊药材和手法浸泡过,阳气内蕴,对付最低级的阴邪之物,勉强够用,且毫不起眼。
他握着那截桃木芯,借着转身抬手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将指尖那滴血珠抹了上去。血珠触及木芯,竟微微亮了一瞬,随即隐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外人只见这顾老神棍转身说话,袖子似乎拂动了一下。
朱璇听到“引阴煞之气”、“造孽”几个字,心中先是一惊,以为这老家伙真有点门道看穿了,随即又嗤之以鼻。看穿又如何?一个快死的老骗子,还能翻天不成?
她的系统已经提示,初级“驭诡术”准备就绪,虽然只能勉强影响这种最低等的“游魂级”诡异,但对付普通人,足够制造一场“意外”死亡了。
她不再犹豫,眼中暗红微闪,就要强行催动那团灰气转向,直接扑向顾平安面门。
系统提供的能量虽少,但足以让这游魂瞬间狂暴。
然而,就在她意念催动的刹那:
顾平安握着桃木芯的手,像是随意地抬起,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中山装领口。动作自然无比。
可那截抹了血的桃木芯,尖端恰好似无意、实精准地,隔空指向了那团刚刚开始躁动的灰气。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嘶鸣,直接在朱璇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她通过系统与那游魂建立的一丝精神链接传来的反馈——充满了痛苦、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那团扑向顾平安的灰气,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灼热的墙壁,猛地倒卷而回,而且颜色瞬间淡了一半以上,气息萎靡不堪,再难维持形态,咻地一下缩回角落阴影里,瑟瑟发抖,无论朱璇如何催动系统命令,都死活不肯再出来了。
“噗!”朱璇身形一晃,脸色骤然苍白。精神链接被强行中断的反噬,虽然被系统缓冲了大半,仍让她胸口发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惊骇地瞪向顾平安,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
他手里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