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商人也当仁不让,死死不肯退让,眼看要谈不下去的时候,代程颐笑着插了一句:“各位远道而来,不如尝尝我们新出的春茶,润润喉咙。”
他朝沈乐淘使了个眼神,沈乐淘会意,端着茶水为在座的各位一一奉上。
汝窑盖碗冲泡的茶水清新雅致,外籍商人的视线从沈乐淘身上转移到茶杯的花纹上,细细欣赏起来。
代程颐在一旁用法语流利地介绍着东方的茶文化,试图缓解众人紧绷的情绪。
沈乐淘站在他身边面带职业微笑,实则正偷偷打量时鹤眠。
皮埃尔约三十多岁,一双多情的蓝色眼睛有意无意地飘向沈乐淘,中间数次用笨拙的中文问他问题。
今天对方毕竟是甲方,沈乐淘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但他对本次的商品了解不透彻,数次朝时鹤眠投去求助的目光。
时鹤眠脸色不善,朝江宥使了个眼色,对方了然,故意报高价格,给了对方很大的压力。
一场会议下来,双方都疲惫不堪,正好趁此工夫休息,皮埃尔又开始问沈乐淘一些关于东方茶道的问题。
沈乐淘差点把白眼翻上天,这场会议他只是端茶倒水的小工而已,这个皮埃尔一看就心思不纯,他也懒得用英语交流,直接用中文胡诌。
皮埃尔听得糊里糊涂,却仍一脸感兴趣地看着沈乐淘,最后还非常绅士地向他要了联系方式,说约好明天让他带着一起去领略中国文化。
沈乐淘推脱不下,只能给了对方电话。
在他拿出手机的一刻,时鹤眠脸色沉了下来,他刚要开口制止,忽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知是谁的茶杯盖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同时大家惊愕地发现,手中古香古色的盖碗盖子被顶了起来。
里面泡的茶叶硬生生把杯盖顶掉了,而杯中哪里是什么茶叶,分明是泡发的黑色木耳。
就连代程颐都是一愣,不敢置信地端着茶杯再三确认,猛然抬头看向沈乐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泡的什么?”
沈乐淘满脸错愕,看着自己端过的茶杯,不敢置信:“我抓的分明是茶叶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鹤眠挑眉,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公司平时可以自代餐,不知道谁把木耳拿过来了,小混蛋肯定把木耳当成茶叶泡了。
代程颐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那句“你个生活白痴”骂出口。
但当着外人的面又极力隐忍下来,强扯出一丝笑意,对在场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让人把茶杯收走,为众人各自递上一杯矿泉水。
一旁的江宥趴在桌子上忍笑忍得辛苦,会议室的员工也皆是一副憋笑的模样。
法国商人经旁边的翻译解说,瞬间明白了过来,也忍不住摇头失笑。
一时之间,会议室的紧张氛围缓解了大半。
会议结束,沈乐淘耷拉着脑袋跟在代程颐身后,皮埃尔和时鹤眠握手告别。
临走时,他特意找到沈乐淘:“我非常喜欢你,明天可以请你做本地向导一起游玩吗?”
沈乐淘一顿,心道法国人果然多情,他歪着头朝对方露出一抹笑,“我倒是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