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书踉踉跄跄走下车,满脸惊恐地看着时戾将他按在亚克力鱼缸上。恶魔般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沈倦书,事到如今你还敢骗我。你是不是还奢想着带着沈乐淘回到那个女人身边,你们一家三口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邪恶的言语带着冷嘲,仿佛将沈倦书推入了深渊。他紧紧闭上双眸,鼻头酸涩,无力地反驳:“我……我没有。”
时戾猛然掐住他的脖颈,眼底猩红:“沈倦书,你是不是忘了,到底是谁先背叛家庭,谁先躺到我床上来的?”
沈倦书眸子微颤,呼吸急促。他猛然推开时戾,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没有,我没有……分明是你……是你……”
时戾爆发出狂傲的笑声,唯有眼尾泛着湿意。
他看向那个懦弱的男人:“沈倦书,可有一点你没办法反驳——你喜欢男人,你根本不爱袁月月,背叛她、欺骗她的人是你。”
当年种种,犹如一颗毒瘤,早已在沈倦书心里生根发芽。那片区域他不敢触碰,更不敢去想。
如今却被时戾毫无保留地挖开,将血淋淋的腐烂伤口展现在他面前,逼迫他回想过往。
沈倦书猛然抓住胸口,一时间呼吸困难,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当年明明知道袁月月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明明知道袁月月不是个会持家过日子的女人,却依然选择和她结婚。
只因为他自小便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而非女人。
当年两人皆是年轻无知,袁月月大学期间未婚先孕,想找个人接盘;
而他感念那个女人平日的照顾,也为了隐瞒自己喜欢男人的真相,选择与她成婚。
婚后他因不愿碰触袁月月而被嫌弃,可他真心待她和孩子,努力打工挣钱,让袁月月吃好穿好。
为那个孩子存钱规划未来,对袁月月一次又一次的出轨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没想到,一切都被时戾的到来打破。
时戾站在一旁,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看着哭得无助的男人,他心里犹如刀扎,可更多的是痛恨——这么多年的付出,竟然换不回对方一丝信任。
“沈倦书,你是不是很后悔当年救了我?”
沈倦书蜷缩着身子,低声啜泣。
时戾蹲下身与他平视,强硬地抬起他的下颌。
看着那张哭得分外凄惨的脸,拇指狠狠擦去他满脸的泪水:“你是不是恨不得当年我死在医院门外?”
他自出生便没见过父亲,母亲身份卑微,整日吸毒酗酒,对他不管不问。
他小小年纪便饥一顿饱一顿,有时两三天也吃不上一口饭。
在那个混乱的国家,为了活下去,他加入帮派,去偷去抢。
邻居骂他妈妈是妓女,骂他是野种;路人骂他是垃圾堆里的鬣狗。
后来帮派内乱,他被追杀,拼死逃亡,只剩一口气时,晕倒在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