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什么事儿都敢掺和了是不是?多明显的帝姬之间的纷争呢,你嘴上可以说‘我此举只是为了百姓’,殊不知在皇上眼里,你说不准已经站了队。”
“你是我的阿囡,你的态度即我的态度。你可知众帝姬都曾递橄榄枝与我,然我两眼一闭双耳一塞,一概婉拒了。你如此一行,岂非将我数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季寒潭在厅里一下下转着圈,转了足有一柱香,终于停下来,揉了揉眉心,沉声问季平安:“安儿,你跟为娘透个底儿,你跟二帝姬可有私交?”
季平安大大方方地摇摇头。
季寒潭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门客却又附在季寒潭耳畔说了句什么,于是季平安眼见着她季娘再度紧张起来,问:“长公主呢?”
季平安迟疑几息,略显心虚地摇摇头。
若是谢瑾,一眼便能看出她在撒谎。可季寒潭与季平安分离八年,对自家女儿的小动作与行为习惯已然有些陌生了。
她又一次长舒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安儿,为娘并非限制你的行踪,只是你刚被封为辅国将军,圣恩正浓,宫里宫外无数双眼睛盯着,一点儿差池都出不得。”
季平安沉默着点了点脑袋。
将季平安解救出来的,是被她丢在半路的好友谢瑾的拜访。
谢瑾左手提着一只鸡,右手拎着一只鸭,活像刚从集市上进完货回来。她甫一进门儿,便抻着胳膊将它们往旁一递:“交由小厨房,熬给你们将军补一补。”
一侍子连忙接过去,“欸欸”地应着,另一侍子却一板一眼地说:“尚安吩咐了,今儿将军在季府不能吃荤腥。”
“为何?”谢瑾问。
“因为将军做错了事儿,尚安说要罚她一罚。”
边临小小替友人担忧一瞬,就把心神重新放在师姐身上,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挤到如此前排的位置!
朝眠峰与乐阁相差甚远,只有水声作底,时不时添点鸟叫虫鸣,乍从那儿回来,季平安只觉自个聋了一般,静得能听到耳鸣。
乐阁的人气当真可怖。
她心虚地觑一眼师尊的身影,可仔细想想又硬气起来,明明是师尊不要自己,她心虚什么。
沈之虞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面上也很平静,只把人领进屋里。
她沈是沉默,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沈是压抑,季平安本平静下来的心又不住跳动,慢慢有些慌张。
“师尊?”银发姑娘小心翼翼去扯了扯她的衣袖。
女人手轻轻动,收回了自个袖子。
指尖一空,连带着季平安心也空了一块,终于发觉不对,“您”
“您生气了吗?”
她这会儿心慌,纠结一日的别扭缓缓散去,满眼只剩下女人冷漠的神情。
“徒儿没有乱跑!”季平安焦急解释。
她还留了信,要不是边临今日带她去乐阁,估计连课也不会逃。
女人没听她解释,自顾自在床边坐下,眉眼低垂,慢条斯理解下披风。
“师,师尊。”银发姑娘止住步子,不敢再上前,害怕喊道。
窗外日头被床帏隔断,只映得墨发女人身影似明似灭,上半边脸掩在阴影里晦暗,那双凤眸中的神色也不甚清晰。
满屋淡淡檀香里,沈之虞眼帘轻掀,终于说了从乐阁回来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过来。”
季平安心口乱跳,不敢过去,但更不敢不听师尊的话,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她屏息纠结片刻,还是过去。
女人拍拍腿,“趴下吧。”
季平安呼吸一停,脑中闪过些什么,没能抓住又溜走了,她颤颤巍巍爬上床,趴在沈之虞腿上。
师尊腿上也一样的柔软,有衣料相隔依旧泛暖,与她身躯相压,一时分不清是谁更柔谁更软。
季平安咬咬唇,不太舒服的往前挪了挪,她如今身姿稍显,被沈之虞这么吃穿不愁地养了好些年,胸前长了一些肉,近来不知是怎么的,碰一碰就不太舒服。
正胡思乱想着,臀上突然一阵刺刺的痛。
啪——而后响亮的掌声才跃入她的耳中,季平安一颤,猛然反应过来。
师尊居然打了她屁股。
她不可置信偏头去看,只能与女人含着愠怒的目光对上。
“去哪儿也不说?”
啪——
“还逃课?”
啪——
“为师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能把镯子摘了?”
啪——
这几巴掌说轻也不轻,说重也不重,相比于痛感,更让季平安心神崩溃的是那种被尊长打屁股的羞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