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樱田明雪跟平常一样,因为比西园奈高了一个头的缘故,甚至还微微垂着头颅。
唯一的区别,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回避别人的目光,而是主动地看着西园奈。
明明目光冷淡至极,可西园寺还想嘴硬两句,不知为何胆怯了。
她这时才意识到樱田明雪长得有些高,肩膀也不像朋美一样纤薄。
以她的视角,甚至觉得有些人高马大。
更重要的是,樱田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人的心底一样。
也许,她回避别人的目光,只是不想再看到人心的深处。
樱田明雪最终还是没有换学习搭子。
毕竟学习搭子正在艰难时刻,也不好影响他的心情。
除了近来确实霉运缠身外,最主要还是幸村精市以绝对实力当选网球部部长后,引起了部内松本学长的强烈不满——这位学长原本以为,在三年级前辈毕业后,自己能顺理成章地接任部长一职。
更让情况复杂的是,幸村精市在管理上完全推行胜者为王的作风,在决定正选人选时,丝毫不讲论资排辈那一套,一切都严格按照实力来评判。
偏偏这一届的新人中天才云集,最终九个正选名额中,一年级生就占据了六个,而二、三年级的前辈们加起来只分到三个名额。
虽然立海大网球部向来以实力至上为传统,但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一年级生包揽大部分正选席位的情况。
这个结果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甚至有人开始理解青学为何会制定“一年级新生不得上场”的规定。
如今校园里流传着各种议论,都说这位新任部长是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强硬派,将学长们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而这些学长们也确实不是省油的灯。毕竟比一年级生更早入学,他们在各个社团中都积累了不少人脉。
因此,先前樱田明雪怼西园奈的那番话,其实是有失偏颇的。
大家对网球部的疏远,并非仅仅是因为惧怕松本学长,更多的是想给这位新任部长一个下马威。
这些人倒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挑衅,只是在各自职权范围内,巧妙地降低网球部的优先级。
比如校内啦啦队以“行程已满”为由,婉拒为网球部比赛加油助威;学生会则以“二、三年级学长退部人数过多”为借口,驳回了网球部的经费申请;体育老师兼职的教练觉得立海大的十二连霸要砸在手里,找了个理由跑路了……
“学长们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也不想走到如此局面。”在结束今晚的学习心得语音交流后,幸村精市难得地对樱田明雪叹了口气,“但我就是靠实力当上的网球部部长,自然也不能阻碍别人靠实力争取正选啊。”
樱田明雪无声叹了口气。
作为部长,幸村必须以身作则,不能实行双重标准。
因此也不得不将一条道路走到底。
“体育竞技本就该纯粹地看实力,”樱田明雪轻声安慰道,“你这样做无可厚非,我听说冰帝新上任的部长也是这么做的。”
她指的是迹部景吾,他在网球部新旧交接这场硝烟中,比幸村还要嚣张。
他单枪匹马挑战了整个网球部,而幸村至少还拉上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真田玄一郎。
然而幸村精市却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和迹部不能相提并论,他是财阀继承人,可以通过钞能力压住众人的不满。”
樱田明雪闻言一怔,突然想起最近在社交平台上,冰帝的学生们晒的那些照片。
焕然一新的食堂,崭新的运动器材……听说全都是迹部家捐赠的。
冰帝上下对这位新任部长赞不绝口,与立海大这边学长们层出不穷的小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在6个一年级的正选很团结,跟着幸村精市见招拆招。
“我没有迹部的钞能力,因此只能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来平息学长们的不满。”
“我们好像还没有惨到精市说的地步吧。”
幸村精市挂断与樱田明雪的通话后,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了他的书房。
来人是柳莲二,他刚刚沐浴完毕,发梢还滴着水珠。
由于学长们“不慎弄丢”了几所强校的一手资料,这位擅长数据网球的一年级正选在周末训练结束后,应幸村之邀前来一起分析关东地区强校的各项数据。
“莲二?”幸村精市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我想起了一件事,过来跟你商量一下。”柳莲二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灵感是在洗澡突然闪现的,看到幸村精市的书房还开着,就直接过来了。
没想到,听到了他在跟人“诉苦”。
特别是在提到迹部景吾时,幸村精市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自卑和幽怨。
事实上,幸村精市也并非夸大其词。
就在几周前,网球部确实处处受制。
但随着他们在县大赛中夺得冠军,情况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松本学长已经开始认可这群一年级生的实力。
啦啦队、学生会等社团对网球部的态度也明显好转,无论是支持力度还是经费额度,都比之前宽裕了许多。
可以说,内忧基本已经解决了大半儿。
但是要想让学长们彻底归心,必须得守住立海大已经蝉联了11年的关东大赛冠军才行。
看到柳莲二定定地看着他,幸村精市知道躲不过刚刚的话题,笑着摆了摆手,“莲二,我是真的羡慕迹部,他的学长们至少还愿意为迹部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