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稷翎,却长着一张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脸。
天差地别的人生,他怎么可能不会有动容。
稷府中有一处莲花塘,里面的水很深。
那日正午,格伽冷脸上缠满了绷布,模样瞧着甚是可怜,可那双眸底中的邃寒,仿佛将炎热的阳色冻住。
他看见稷翎支走下人,双腿晃荡在池面,无忧无虑地欣赏水中荡漾的莲花。
格伽凌觉得世道不公。
同年,同岁,同月生,甚至连容貌也近乎一样,凭什么有的人可以拥有他这辈子都爬不上的全部。
稷翎可以骄纵惯性,稷府上上下下永远都围着他转。
就连生辰宴,他也只能躲在角落,病态、嫉妒地窥视着别人的人生。
稷翎生性爱笑,而格伽凌却最讨厌他的笑容。
他在稷翎背后轻轻一推,看着他像只溺水的小奶猫,不会游泳,只能拍打着水面,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格伽凌自始自终,没有动过一次私心。
什么生来注命,他只知道自己才是自己的命。
于是,当水面回复平静后,他跳入塘离,托起稷翎藏匿于一处。
没有人知道,他和稷翎换了衣服,拆下自己的绷布后,脸上狰狞恐怖的伤疤早已被稷府管家用皇帝赐予的御药治好了。
石子划破了稷翎的脸,格伽凌再将他扔回塘中,密密麻麻的荷叶遮住了尸体。
他慢慢等稷翎的身体变得水肿丑陋,让所有人都分辨不出来原本的容貌。
也就是从那日开始,格伽凌不再是格伽凌,篡夺了稷翎的全部。
…
云岁发现楚嘉熠的异样越来越严重。
先前在花酒楼,他就知道对方失去了味觉。
可是近几日,他猜出了对方的五感正在慢慢衰弱。
云岁本想去占星楼找国师问个清楚,结果几番试探后,发现对方并不知情。
正巧这时明禾也从占卜阁出来,云岁见他,拧着眉问:“你给太子解蛊了吗?”
明禾摇头,也拧着眉:“说来也奇怪,他已经很久没来过占星楼,找我提解蛊的事了。”
既然没解蛊,那楚嘉熠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反应呢?
云岁想不明白,师淮见他的担忧简直要写脸上了,顺势问道:“可是太子近日有什么反常,让你觉得不一样?”
少主摇摇头。
不知道该不该同国师讲,云岁觉得心口上有一根无形的针在扎着自己,很难受。
他从占星楼出来时,远远便瞧见一道挺拔的身影。
楚嘉熠提着灯笼在等他。
这并不是第一次了。
可云岁却觉得,心口更难受了。
好像……这一切都是梦。
梦要醒,楚嘉熠就会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