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将军不是我们大俞第一战国将军么?”
没有温度的剑尖抵在北臻下颌上,想强迫他仰起头。
北臻发丝凌乱,脸上被划破好几道伤痕,却任由下颌的剑尖抵着自己。
哪怕剑尖沾上自己的鲜血,他也没有抬头。
“啧,都给本王弄脏了呢。”稷翎笑得像个不懂七情六欲的疯子。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北臻,“性子还挺傲,不愧是太子手下的人。”
说着,稷翎忽然用力摁住剑柄,缓缓将剑插进北臻喉间。
疼痛加剧。
稷翎压低语调,不耐心问:“告诉本王,他们藏在哪儿了?”
北臻自然不会告诉他。
互视沉默后,稷翎的耐心彻底耗尽。
安平王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这么想死?本王送送你吧。”
下一刻,如影掠过的箭尖划破稷翎的手腕,顺着方向刺向剑身。
剑与箭同时落地。
北臻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往九百长阶上的宣明殿外望去。
楚嘉熠只身一人站在门口,凤眸微垂地瞧着长阶下的千军万马。
他收起弩弓,静静对上稷翎的视线。
稷翎动了一下指尖,眼神里挡不住的戾气直冲楚嘉熠,“找死。”
俞城上空不知在何时停了雨,黑压压的一片越发隆响,似乎在蓄力下一轮的暴雨。
楚嘉熠抬脚,握着弓弩从九百长阶上下一步步靠近他们。
宣明殿的九百长阶太长,称得上是俞城皇宫最广旷的台阶。
楚嘉熠的身影在隔着长长的岸边,化作一缕不清不楚的影子,映在深渊海的三人眼中。
比起数不清的淮国兵马,楚嘉熠显得单薄孤弱。
云岁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
楚嘉熠明知自己此行凶险,为什么还要回去。
只身一人抵挡淮国千军万马。
稷翎怎么可能放过他。
云岁从未感觉自己的心间能紧揪成这样。
同时,他也未曾注意。
腕骨上的小蛇缠着那块玉,紫色的瞳目忽得直视在沉渊海诡异的漩涡中。
天空巨雷作响,有窸窸窣窣的细雨开始直线下降。
台阶上蓄的雨水几乎汇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瀑布。
楚嘉熠没了知觉,因此也体会不到雨水渗进鞋底的冷意。
稷翎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走,突地笑了,提高音量:“太子哥哥怎么不跟着他们躲呢?”
眼前是无色的,楚嘉熠更听不清稷翎在说什么。
他只是凭借着最近的视力,望着这雨。
越下越大。
所有人都被淋湿了。
马蹄高踢,似乎是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刷,纷纷嚎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