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残忍。
五百年前眼睁睁看着夜衍跳诛神台神陨。
五百年后再眼睁睁看着夜衍以身为阵封印无虚门。
原来夜衍真的不是不想同他相认,只是明白以这种方式对云岁,是如同捏着他的心尖在一点点磨。
夜衍摸着他的发辫,温声道:“云岁,你知道为何青冥只能保本尊四百年的命吗?因为本尊有一道命劫。”
这道命劫就是无虚门。
“这道劫无人能替本尊挡下。”
“从一开始,本尊就明白自己重聚神识,不过是为了仇、怨、恨。”
“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夜衍说。
云岁咬着牙反驳:“不会……”
“岁岁,本尊很喜欢你。”
夜衍松开抱着他的手,两人之间分开稍许距离,他认真看着云岁,眼神有不舍,“只要你能好好在六界活着,那本尊愿意放下对他们的恨。”
云岁眼眸湿红,心如刀割地看着他,最后只能抬手轻轻摸着他那张冰凉的面具,哽咽道:“夜衍,是这世道不公。”
夜衍掩在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快,他牵着云岁的手转身看着面前的魔兵,另一只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下的面容冷白昳丽,带着凌厉美的过分。
鎏金面具摔落在地,顿时碎成了一片金色的沙尘,随风飘散在崖上。
云岁来不及阻止下,底下又闯进一大片各界兵马,先前昏迷不醒的尊主们也不知在何时醒来了。
他们见到夜衍的真容时,惊得如被针钉在此处。
此时,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这不是、是青龙吗?!他没神陨啊?”
“夜衍,帮我断了神脉。”
“他没跳诛神台吗?他居然还活着!”
“原来青龙就是夏侯厌!你们快看啊!”
“他现在是魔尊……不对啊,难道他当年根本就没有跳诛神台,所以罪神灯才没熄?”
随着那人的一句话,如同断了弦的筝,往后数十句,句句都在扎着云岁的心。
夜衍感觉到自己牵着的手在竭力挣动。
他偏过头,低头瞧见了云岁正在颤抖的指尖。
这种颤抖不是出自害怕,是出自他的不冷静。
云岁在生气。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夜衍,更无法料到即使过去数百年,他们对夜衍的恶意还是这么大。
夜衍突然松开了手,用双手轻轻捂住云岁的耳朵,对他低声道:“别听。”
云岁被他太过温柔的语气说回了神。
夜衍似乎听不见底下的那些人在对他进行怎样的质疑和猜测,他只是同云岁站在崖上,背后是暂时被他关闭的无虚门,好似这一切于他而言不痛不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