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云岁睫毛簇簇垂下,莫名来气:“你真是……”
夜衍挑眉等他的下文。
云岁一对上他的眼睛,忽然就没了声。
算了。
云岁拨开魔尊额间的碎发,望着那枚纹案精美的魔印,明亮的眸光也暗沉下来。
他轻轻揉着那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低声告诉他:“我才舍不得骂你呢。”
如今,云岁只要一看见夜衍额间的魔印,就总能勾起那段让他们谁都不愿再度回想的记忆中。
夜衍看着云岁的眼神稍显怔忪,仿佛心中有千丝万缕的暖意正凝聚成一道河流进他的五脏六腑。
他同样抬手,粗粝的指腹落在云岁额间的九尾狐印上,感应他的情绪,随后缓缓摇头:“你是想问本尊,龙珠被燕宸用浊气所染,永远干净不了,会觉得遗憾吗?”
云岁迟缓地点了一下头,很快又摇头,皱眉道:“后半句别乱说,万一以后有法子清除你的浊气让你重新获得神力成神呢?”
“没用的,岁岁。”夜衍意外平静地看着他道,“就算没有成为魔,本尊也不会成为神。”
灭神鞭收了他作为神的资格,如今他永堕魔道,注定回不去了。
他们都在想如果。
可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就连他们隔了两千年的重逢,都是双方付出莫大的代价,才换来的苦尽甘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才会懂活着一词于他们,就是最好的结局。
若心与神同在,那么神与魔,便没有正邪之分。
少倾,寝外下起了暴雨。
哗哗哗。
清澈的水滴顺着殿檐顶上深邃的沟道,滑溜溜的流出檐角,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打在台阶上。
六界皆知,魔界是从来不会下雨的。
比起天界有霓虹霞光,有清风雨露,他们这里永远黯然无光,唯有千年不变的一轮血月高高挂在檐角。
六界中,浊气最重的是魔界。
朝翼魔尊在任时,外界尊主也极少亲自入魔界内拜访。
他们对魔的偏见,在很久之前便刻入骨中了。
但今夜,魔界却下了一场大雨,像为他们冲洗了很多很多。
雨中夹霜,冷冽的清风自四面八方齐聚一堂,吹得一簇簇花群压弯了茎根。
雨水洇湿了花瓣,滋润了经年干枯的花朵。
晶莹的水珠落在瓣身上不上不下,仔细一看像清晨的露珠。
被洗净了的空气清新冷冽。
这是魔界第一次旱逢甘霖。
这场大雨的由来,也是因为九尾灵狐。
这个地方有他最爱的人,他赐予他们滋润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