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批完两本,内侍入内禀报:“陛下,慈宁宫的春阳姑姑求见。”
庆元帝朱笔微顿:“宣。”
春阳姑姑入内,行礼问安:“陛下,太後娘娘身子不适,早上宣了太医,这会儿头痛欲裂,想要见您一面。”
庆元帝什麽也没说,只放下朱笔,起身阔步往前。
福瑞赶紧跟上。
春阳姑姑用袖子擦去鬓边的细汗,小跑跟上去。
庆元帝乘坐龙撵,一路来到慈宁宫,下了龙撵直奔内殿而去。
太後脸色苍白地靠在软枕上,双目紧闭,蹙着眉喃喃呓语。
“衡儿。”
“衡儿。”
庆元帝倏然慢下脚步,眼里有什麽沉了下去。
他走到床前,轻声唤道:“母後。”
太後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看向庆元帝:“衡儿?”
庆元帝抿了下唇:“母後,是儿臣。”
太後眨了眨眼,盯着庆元帝半晌,似是如梦初醒一般:“原来是陛下啊。”
庆元帝立在床前,声线温和,不乏关切:“儿臣听春阳姑姑说您早上宣了太医,特意过来瞧瞧。”
太後轻咳两声:“哀家许久未见陛下了。”
庆元帝从善如流道:“是儿臣之过,近来政务繁忙,无暇前来请安。”
太後揉了揉太阳xue,沙哑嗓音透出淡淡的思念:“陛下,哀家方才梦见你六弟了。”
庆元帝目光停在太後的脸上。
“你六弟哭着跪在哀家面前,说十分想念t哀家。”太後长叹一口气,“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你六弟上次回京,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庆元帝望着太後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的脸,默然不语。
太後拭去眼角的泪花:“陛下,不知能否让衡儿回京一趟,让哀家见一见他?”
庆元帝沉声道:“母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大夏的亲王不得随意回京。。。。。。”
太後打断他的话,声线尖利:“母子分隔两地,不得见面,这亲王做着有什麽意思?”
她一把抓住庆元帝的手,哽咽着哀求:“陛下,只要你同意哀家先前的提议,封衡儿为皇太弟,他便不再是大夏的亲王,而是大夏的储君。”
太後眼里闪着光,展颜笑道:“如此一来,他便可以留在夏京,哀家也可以每天都见到他了。”
庆元帝不知道他现在是什麽表情。
想必一如以往,将笑容刻在嘴角,刻在眼睛里,时刻以微笑示人。
“朕忽然想起御书房还有许多政务亟待处理。”庆元帝仿佛看不到太後眼里升腾的怒意,转动手腕,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母後您且安心修养,切忌思虑过重,想必六弟也不愿母後因为他而伤了身子。”
“陛下。。。。。。”
太後挥开被子,还要去抓庆元帝的袖子。
庆元帝後退半步,太後抓了个空。
“儿臣先行告退,明天再来看您。”
庆元帝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陛下!”
“陛下!”
太後在身後急切呼唤,庆元帝不曾回头,反而越走越快。
“陛下!”
“夏明!”
太後见庆元帝去意坚决,气急败坏,竟直呼他的姓名。
慈宁宫的宫人屏息伺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夏明!你给哀家回来!”
福瑞眼皮狂跳,汗如雨下,脸色比病中的太後还要惨白两分。
福瑞狂擦冷汗,太後娘娘可真是。。。。。。
若非陛下,她哪能成为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连皇後娘娘都要对她敬重有加,日日请安相伴。
既有了这般尊荣,就该知足常乐,舒舒服服做她的太後。
可她偏不!
心心念念着远在封地的晋王,还惦记上了东宫储君之位,三天两头暗示陛下,让陛下封晋王为皇太弟。
陛下又不是没儿子,作甚封一个曾多次顶撞于他的兄弟为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