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主帐中央,沙盘前的灯火映在他脸上,光影不动。他手里还握着那枚“破域”兵符,指节轻轻摩挲着边缘的刻痕。帐内很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他没急着说话,也没动,目光落在沙盘上那片被红线圈出的区域——混沌魔域核心。
刚才整顿七日,人已齐,阵已列,资源也分了下去。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打出去。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灵魂空间。百倍时间流开启的瞬间,外界的灯火仿佛凝固了。他在脑海里调出历次攻防战的影像,一帧一帧回放。那些画面他早就看过无数遍,但这一次不一样。他是帝尊境了,能看清的东西更多。
第一场强攻,先锋军三万冲阵,刚踏入外域边界,地面突然裂开,黑雾涌出,连锁禁制全启。五千人当场被吞,连魂都没留下。
第二场改走高空,以为能绕过地脉阵眼,结果天穹之上早有魔纹埋伏,雷火交织,飞在空中的修士像麦子一样被割倒。
第三次试探性突袭,选在魔气波动最弱的子时,可刚接近中枢,魔主的气息忽然降临,所有人神魂震荡,阵型大乱,又被反杀回来。
三次都败了,原因一样:正面硬闯,等于主动撞进对方设好的局。
他睁开眼,手指点在沙盘外层边缘,划了一道弧线。
“不能再这么打了。”他低声说。
不是怕死,是没必要拿人命去填一个早就知道会死的地方。联军百万,看着多,真拼光了,后面再没人顶上来。混沌魔域不比凡界门派,那里每一寸土地都浸着魔气,阵法与地脉相连,毁一处,立刻有后手补上。硬来,十年百年也打不进去。
得换路子。
他重新闭眼,意识再次沉入推演。这一次,他把整个魔域分成三层:外域是防线,布满明阵和陷阱,专等大军压境;中域是运转区,魔气循环、兵力调度都在这里,守备森严但有间隙;内域直通本源枢纽,魔主沉眠之所,也是最终目标。
要赢,就不能从头打到尾。
他开始模拟新路径。第一步,不再集结主力强攻,而是分批渗透。让小队精锐从不同方向潜入外域,专挑阵眼交替的空档期行动,避开主阵激活节点。这些人不求杀敌,只负责标记地形、记录魔气流动规律、试探守军反应度。
第二步,避实就虚。等摸清中域的能量盲区,派出破域先锋营,沿着地下暗河或断裂地脉潜行,绕开明面防线。这些地方魔族少有驻守,因为觉得没人敢走——可正因如此,才是突破口。
第三步,直击本源。不跟他们耗兵力,也不纠缠次要据点。一旦路线确认,集中所有高端战力,由他亲自带队,直扑内域枢纽。那里是混沌本源所在,若被毁,整个魔域都会失衡,魔主不得不现身。
最后一步,围杀。提前设伏,多路合击。一路佯攻吸引注意力,一路断其退路,他带主力正面压上,在魔主力量未fuy恢复时强行围剿。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整个过程不能拖太久,必须快、准、狠。
他睁开眼,呼吸平稳。计划在脑子里已经过了十几遍,每一步都能接上,没有明显漏洞。
代价会有,但比之前小得多。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支黑色旗杆,插在外域边缘的三个点上。这是预设的渗透入口。接着用红线连向中域两处断裂带,那是潜行通道。最后,一根金针扎进中心——本源枢纽。
四步清晰:分层破域、巧避魔阵、直捣本源、围杀魔主。
他盯着沙盘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将兵符轻轻放在金针旁边。
时间也得重新定。
以前想着尽快打,但现在不行。准备不充分,去再多人都白搭。他算了一下,情报需要五年时间铺开,暗线要埋进魔域各层,先锋营还得进一步磨合,装备、丹药、应急方案都得到位。
真正动手,得十年后。
十年听着长,但在这种级别的战争里,不算慢。魔域不会一夜崩塌,他也无需急于一时。现在他已经是帝尊境,寿命远从前,等得起。
他闭上眼,最后一次在灵魂空间里推演整个流程。百倍时间下,十年缩成短短几天。他看到小队成功潜入,看到先锋营穿过暗河,看到自己带人杀进内域,看到魔主被迫应战,最终被围困在本源崩塌的乱流中。
胜算,有七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