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玉璧前,看着四块区域的牌子全都翻成了绿色,终于松了口气。营地里的事总算稳住了,丹房、阵法、屏障、传送,每一处都上了轨道,不再需要他盯着一步一催。
孙胖子提着陶罐追上来,说是给他熬的参汤。他接过喝了一口,有点苦,但暖。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在岔路口分开。
回营帐后,他没歇下,而是盘坐在地,闭眼调息。灵魂空间安静如常,百倍时间流缓缓运转,像一口深井,沉淀着他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推演余波。他知道,现在可以走了。
这一趟,得回玄一门。
不是为了祭祖,也不是怀旧。三界备战已启,混沌魔域的大战迟早要来,而有些东西,只有回到才能找到。
他睁开眼,起身走出营帐。夜风拂面,远处炉火未熄,刻刀声隐约传来。他抬头看了眼星空,抬手掐了一道印诀。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法则波动在周围荡开。仙界通往凡界的通道本就不稳,大战之后更是残破不堪,稍有不慎就会被乱流撕碎。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静立原地,意识沉入灵魂空间。
百倍时间开启,三千次推演在瞬息间完成。他在脑海中划出一条最稳的路径,避开所有能量断层和空间塌陷点。同时,他体内那缕凡灵根的气息被轻轻唤醒——驳杂、微弱,却纯粹得像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根须。
这气息一动,玄一门的地脉仿佛有了感应。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裂缝中。
再睁眼时,天光微亮,山门前的老松树还在,枝干歪斜,和当年一样。石阶上青苔斑驳,缝隙里钻出几株野草。他站在门口,脚底能感觉到地脉的跳动,微弱,但没断。
玄一门比他记忆里更冷清了。曾经吵闹的外门广场空无一人,连风都少了几分声响。他沿着旧路往里走,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第一站是禁地枯井。
当年孙胖子告诉他这儿有伴生灵草,他还偷偷来挖过。如今井口干涸,井壁龟裂,连水汽都没剩下多少。他蹲下身,指尖贴在井沿,神识探入灵魂空间,启动推演。
百倍时间下,他模拟出井底曾经的水纹流向,反向追溯残留的灵气轨迹。片刻后,一段模糊的铭文浮现在他意识中——那是用古篆写的半句话:“经藏残页,隐于字隙。”
他站起身,直奔藏经阁。
阁楼还在,门没锁。推开时吱呀一声响,灰尘从梁上落下。他记得自己当年总躲在角落看《纳元功》,被人赶也不走。现在没人赶他了,整座阁楼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纸页的声音。
他走到《玄一真经》原典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书卷泛黄,边角卷起,有些地方甚至霉了。他抽出那一册,摊在桌上,双手覆上去,再次调动灵魂空间。
推演启动,破损的纸页在他意识中被一点点复原。墨迹模糊的地方重新清晰,虫蛀的孔洞也被补全。就在第三页末尾,原本空白的角落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阵图线条,弯弯曲曲,像是一把钥匙的轮廓。
他记下图案,转身离开。
第三站,祖师祠堂。
祠堂门槛比以前低了些,像是被人修过。他走进去,脚步放得更慢。牌位整齐排列,香炉里积着灰,没人续香。他在凌云子的灵位前停下,那是玄一门创派祖师,传说中留下至宝之人。
他没跪,也没烧香,只是站着,闭上眼。
神魂缓缓释放,感知着祠堂内的气息流动。这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传承波动,不是靠修为能察觉的,得是真正从玄一门底层爬上来的人,才懂那种血脉般的共鸣。
他体内的凡灵根又动了一下。
刹那间,凌云子灵位后的墙壁传来轻微震颤,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纹浮现出来,形状与他在藏经阁看到的阵图完全吻合。
他睁开眼,转身走出祠堂,来到院中空地。
盘膝坐下,他将三处线索全部调入灵魂空间:枯井铭文指向藏经阁,藏经阁阵图对应祠堂墙纹,而祠堂的波动需要特定的神魂频率才能触。三者合一,才构成完整的开启条件。
百倍时间再度运转,他在意识中构建模型,模拟百万次能量交汇的可能。最终,地下三百丈处的一间密室被锁定,四周布满上古禁制,唯有“三印合一”的手势才能打开封印。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祠堂屋檐上,瓦片泛着淡淡的光。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望向后山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