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议事殿偏厅的铜灯里跳了两下,映得墙上的影子晃动。桌案前堆着十几卷竹简,墨迹未干,纸角还带着毛边。柳媚儿坐在主位,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底下几个交头接耳的修士立刻闭了嘴。
“名单都下去了。”她开口,嗓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三日内上缴库存明细,漏报一项,战时资源等级降一等。瞒报三项以上,山门外围矿脉由联军接管。”
话音刚落,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猛地站起,袖口绣着一道金纹:“我青木宗扎根凡界三百载,靠的是自力更生!现在让我们交出家底?你算什么东西?”
柳媚儿没动,只抬手一挥。墙上光影一闪,浮现出三列清单,每一条都标着时间、地点、数量。混沌晶石三千二百斤,藏在青木宗后山地窟第三层;仙阶丹药八十七颗,封存在祠堂密室;还有两柄未出世的法宝胚子,埋在祖坟东南角。
老者脸色刷地白了。
“这不是我查的。”柳媚儿淡淡道,“是百花楼三十年前就盯上的账。你们以为换地方、改阵法就能瞒住?早有人卖了消息,只看我什么时候掀出来。”
她站起身,扫了一圈:“现在交,还能留点底子。不交——”她顿了顿,“陈凡亲授的章程第一条写得明白:谁挡备战路,谁就没资格活在这条路上。”
没人再说话。
半炷香后,竹简收齐,送到了初建的资源储备库。孙胖子正蹲在门口清点箱子,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册子上划拉。他身前摆着五口大箱,分别贴着“仙阶灵材”“高品丹药”“法宝残件”“神料原石”“备用灵石”的标签。
“这玩意儿也能算?”他拎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凑近闻了闻,“烧过头了吧?”
旁边管事赶紧解释:“这是陨仙谷南坡挖出来的,说是上古雷击石,可能含一丝雷属性……”
“那就归到‘神料原石’去。”孙胖子把石头扔进箱里,又翻开一页新表,“凡界这边先按这个分,别乱堆。中三天和上三天的货还没到,到时候分类得更细。”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
第二天清晨,凡界北域的旧坊市外搭起了三座高台。柳媚儿站在中间那座,身后挂着一幅巨大的榜单,红纸上写着“贡献榜”三个字。最上面是云渺宫、赤霞派这些大派的名字,下面已经开始填小门派和散修团体。
一群穿着补丁道袍的修士围在台下,嘴里嚷着。
“我们连聚灵丹都供不起,哪来的混沌阶东西?你们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就是!打魔族的时候没见你们管,现在倒来抢家底!”
柳媚儿没急着回应。她挥手让手下抬出一口铁箱,打开后,里面全是玉简。她抽出其中三块,往空中一抛,光幕展开,列出的是三位上三天大宗门的缴获清单——每家名下都有上千斤高纯度混沌晶石,还有成批的帝阶辅料。
“看见没?”她声音扬起,“他们也交了。没有例外,不分出身。你们觉得穷,可人家富的也没藏着。”
人群安静了些。
她接着说:“从今天起,所有上缴资源按比例记功。战后重建,优先分配对应份额的灵脉、洞府、传承。你们现在多出一分力,将来就多一条活路。”
有个年轻道士犹豫着上前:“我要是交了雷纹草,能换什么?”
“换你师门晋升名额一个。”孙胖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登记簿,“或者换三颗破境丹,看你选。”
那人咬了咬牙:“我交!”
一个接一个,开始有人递上储物袋。柳媚儿让人当场查验、登记、贴签,然后放进对应的库房。到中午时,五大类物资的初步分类已完成七成。
同一时间,中三天的裂谷入口处刮起了风。孙胖子带着二十人小队站在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雾气缭绕。队伍里有炼器师、探矿人、阵法师,还有两个曾深入葬雷渊的老猎手。
“真要去那儿?”一个戴斗笠的阵师皱眉,“葬雷渊十年死九个,进去的就没全须全尾出来的。”
孙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亮了一下。玉符上刻着玄一门印记,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陈凡亲手交给他的信物。
“这是调令。”他说,“谁现在走,我不拦。但从踏进去那一刻起,后面的事别怪我没提醒。”
没人动。
他又拿出一张地图,铺在岩石上。手指点了几处:“第一站,葬雷渊,取雷髓;第二站,归墟洞,挖混沌晶;第三站,九莲废墟,采莲心草。路线定了,不许争。”
“为什么先去雷髓?”有人问,“归墟洞更近,而且听说最近有新矿脉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