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情绪——不是怒,而是惊。
这一刀是他帝尊初期全力催动的帝禁之术,哪怕面对同境强者,也足以逼得对方仓皇逃窜。可眼前这人,不仅没退,反而让他的攻势陷入了停滞。
“你……竟能触到大道之形?”他声音低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
陈凡没答。
他双目微闭,呼吸平稳,仿佛头顶压着的不是能斩断法则的杀招,而是一片落叶。可就在下一瞬,他体内四股古老气息骤然升腾——一股自丹田而起,厚重如山;一股从识海涌出,清明如星;一股源于心脏,炽烈如火;一股沿脊柱攀升,刚猛如龙。
四道本源之力在他体外交汇,层层环绕,化作一圈圈金色光幕,彼此嵌套,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空间便稳上一分。原本龟裂的大地停止崩解,碎石浮尘竟开始逆向悬浮,像是被某种规则重新编排。
帝道结界,成。
他睁开眼。
眸中无怒无惧,只有一片平静的法则流转。他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张开,迎向那柄悬停的暗黑帝魔之刃。结界随之收缩,将整把刀缓缓引至他掌心上方。
刀锋触及皮肤的刹那,血珠渗出,顺着指缝滑落。可还不等血滴坠地,一道细如丝的金纹已在伤口处浮现,瞬间封合皮肉,连痛感都未传开。
他闭眼,体内混沌平衡大道悄然运转。
这不是对抗,也不是硬拼,而是“容纳—转化—归零”。那狂暴的混沌之力如同江河入海,尽数汇入他的经脉循环,在大道洗炼之下,一点点化为虚无。刀身光芒渐弱,连带着天空裂缝中垂落的域外混沌气也开始回流,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将这片天地的毁灭之势强行拉回正轨。
天上那人脸色变了。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只是防御,这是吞噬。他的力量正在被对方吸收、瓦解、归零。他猛地催动神魂,想要抽回刀意,却现那柄刀像是生了根,与他的联系正在被一点点切断。
“不可能!”他低吼一声,双手猛然合拢,试图引爆残余的混沌气,来一次最后的冲击。
可就在这时,陈凡右脚前踏半步。
地面早已粉碎,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皆有虚影山岳浮现,稳稳托住身形。他右手握拳,猛然向前一压。
轰!
四大至宝本源齐震,出龙吟虎啸之声。结界金光暴涨,一道无形波纹横扫百里,所过之处,空气凝滞,碎石定空,连远处尚未熄灭的战火都被生生压灭。
混沌使者闷哼一声,身形倒退三步,黑袍撕裂,嘴角溢出一抹黑血。他瞪大双眼,眼中次浮现出惊骇之色。他想再聚灵力,却现体内经脉像是被什么堵住,混沌气溃散如烟,再也无法凝聚成势。
“你不过初入帝尊。”陈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寸空间,“而我……已踏稳此境。”
话音落,结界再度压缩,金光如潮水般涌向掌心上方的黑刃。那刀终于支撑不住,出一声哀鸣,刀身魔纹逐一熄灭,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空中。
天上那人踉跄后退,悬浮于裂缝之前,气息跌宕不稳,战力断崖式下滑。他死死盯着陈凡,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站在地上的男人。
不是对手。
是碾压。
陈凡站在原地,衣袍染血,脸上仍有伤痕渗血,可他的站姿没有丝毫动摇。四大至宝本源仍在周身缓缓环绕,金光流转,映照出他平静的面容。他没有追击,也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联军一方,几名幸存的阵师瘫坐在地,望着这一幕,喉咙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刚才那一刀差点毁掉整个战场,可现在,那个挥刀的人却被彻底压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陈凡抬起眼,看向高空裂缝前的混沌使者。
“你来,是为了破阵。”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四宝镇魔阵能挡住五十万魔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