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夫人听得整个人呆了。
万万想不到,都这时候了,那个死男人还在问这种问题!
当初就不该仁慈,直接一包老鼠药毒死他算了。
时成轩气得一把推开李嬷嬷,“你!你胡说些什么?”
时婉珍也伸手推了一把李嬷嬷,“你个贱奴!在我母亲面前胡说八道!”
李嬷嬷原本还有些愧疚,觉得不该刺激老夫人,被这两兄妹一推,顿时来了火,“你们推老奴做甚!是老侯爷叫老奴来问的!你们就算要横,也自己去老侯爷跟前横!跟老奴耍横有什么用?”
这时,时老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着,“李嬷嬷,你去回侯爷,就说……就说……他们三个,一个都不是他的!去!现在就去!”见李嬷嬷不动,她忽然狂吼,“去呀!按我说的去回!去!”
李嬷嬷被时老夫人那样子吓到了,一溜烟跑了。
时老夫人一口血吐在被子上,猛地往后倒去,不省人事。
一时屋里喊母亲的喊母亲,喊祖母的喊祖母,喊申大夫的喊申大夫。
申大夫忙啊,吩咐福伯,“去把老侯爷的后人都叫来吧,不成了。”
福伯急了,“您再瞧瞧,再好好瞧瞧啊。”
申大夫摇摇头。
他又不是大罗金仙,吹一口气就能吊命。
这时候,李嬷嬷便是踏进了屋。
老侯爷眼睁睁地瞪着李嬷嬷,声音又哑又颤,“说!说!”
李嬷嬷仍是一言难尽的表情,“老,老夫人说,说,说……”
“说什么!”老侯爷撑着一口气问。
李嬷嬷快哭了,“老夫人说,二爷和大姑奶奶,小姑奶奶……一个都不是您的孩子……”
老侯爷一口血吐在被子上,眼睛缓缓闭上。
良伯风风火火跑进屋来,“侯爷侯爷……起少爷高中了……”
煮熟的鸭子飞掉了
老侯爷垂死病中惊坐起,中了!中了!中了!起哥儿高中了!
良伯丝毫没发现老侯爷目光中的涣散,只当他好转了,便是喜滋滋继续报,“起少爷中了会元!榜首!第一名!第一名啊!”
老侯爷百感交集,眼睛盯着门外,脑子里忽然抽痛了一下。起哥儿不是他的亲孙子……骤然直直倒下,再没了呼吸。
倒下的时候,眼睛没有闭上,还是盯着门外。
福伯和良伯登时乱了,大喊,“老侯爷……来人哪……来人哪……”
与此同时,有人在府里到处高喊着“起少爷中了!高中了!中会元了!中中中中中中啦……”
整个侯府一片沸腾。
消息传到时老夫人耳朵里,她老泪纵横。
她竟然活着听到了孙儿高中的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她在心里仰头大笑,也在心里说:那是我孙子!我亲孙子!我亲亲的亲孙子啊!
我孙子出息了!我就知道他能出息!
笑着笑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流下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