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骂完,就忍不住老泪纵横起来。
这个孙子,他从头到尾也没上过心。
因着是先夫人的血脉,他觉得至少有一小半流着商贾明家的血。
他从未抱过这嫡长孙啊!
现在想抱时,嫡长孙已如鹰一般翱翔天际。而他这个祖父却已跌入了泥土里。
老两口你怼一句,我应一句,愣是把一位叫“楚笙先生”写的文给全读完了。
朱氏好生嫉妒,连唐星河都出息成这样了。不止骨头疼,血往脑门上冲,一口腥甜就堵在喉头。
唐颂林道,“这位‘楚笙先生’笔力了得,就好像住在护国公府里,看着星河长大一样。”
朱氏故意戳他心窝子,“说不定是你那好外孙时云起写的呢。”
唐颂林却是认真摇摇头,“不可能。文风不同,正经学子用词不是这样。你要说是我闺女楚君写的,我都信,就不可能是我那好外孙。”
朱氏不以为然,闭着眼睛嘲笑得惨然,一口血从喉头涌上,顺着嘴角流出来,“你还懂用词,就你那点墨水!你闺女也是个蠢的,哪里写得出文章来……”
如今已经走了三个
唐颂林想想也是,并未纠结“楚笙先生”是谁。
管他是谁写的呢,重点是他孙子现在出息了,都能入明德帝眼了。
从文章字里行间看得出,明德帝很喜欢他这个孙子。
唐颂林盯着报纸看了许久,反复读了多遍,其实已不再看得进去。
只失神地想,这些年长子唐楚煜其实还是很敬重他的。
长子年纪轻轻做到了户部尚书,确实是有本事。
他之前总觉得长子是靠着护国公府的蒙荫才走上了坦途,现在跟朱氏生的三个孩子一对比,方知那真是云泥之别。
唐颂林将报纸轻轻盖在身上,闭着眼睛想起了先夫人,并未看到朱氏嘴角流出的鲜血。
他想到了先夫人的种种好处,又聪颖又能干。
那时他刚袭爵成了护国公,还着实努力过一阵子。结果看书看睡着了,不小心打翻了烛台。
烛火点着了书房,虽救火及时,没燃起来,可桌上的书全毁了。
那还是老国公留给他看的治家名理和祖上传下来的各种书籍,全部毁于一旦。
他着急上火打罚下人时,先夫人竟将书默了出来。那字也写得十分飘逸流畅。
唐颂林不但没感激先夫人,还更从心里厌恶她。
因为她有多聪颖,就会显得他有多愚蠢。
原来,他的外孙和外孙女其实不像他们的父亲,也不像他们的母亲,更像他们的外祖母啊。
唐颂林胸口酸涩极了,对朱氏说道,“你比起我先夫人来,连她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