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嬷嬷便是又继续往下讲,“至于二小姐是怎么跑掉的,那是因为大小姐怀了孩子,公主的丫头又要顾着大小姐,又要顾着追人,这不就追丢了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十分神秘地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还有,我家二小姐出门前是吃药壮了怂人胆儿,才敢跑尚书府撒野去。估计吃得还不少,跑得飞快。那药的效力别人不知,您还不知吗?”
“那不是药,是补品。”李天霖听不得人说福寿膏是药。
是药三分毒,那东西没毒,全是精华……因为在他眼里,那就是流水的白银哗啦啦。
“是是是,补药呗。补药也是药啊!主子!您这下相信老奴说的话了吗?”钟嬷嬷越说越顺,“二小姐跑得快,公主的丫头脚力不够追不上,可不就跑掉了?”
“就这二人追?没别人了?”李天霖还是不信。
“没了没了,刚不是说了吗,公主把人给撤了,只留了个贴身丫头侍候。另外还有一个马夫,一个小厮,全在后院待着呢。”
“你打听得这么清楚?”
钟嬷嬷挺直了腰杆,“老奴这人啊,要么不答应,既答应了换主子,那定是忠心耿耿,办事特别牢靠。”
李天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显。
又听那老婆子眉飞色舞,“公主带的人手少,估计也不敢让所有人出来追。万一有人对公主不利呢?那尚书府跟个筛子似的。哦,对了,为这事,公主和驸马还怄气了呢。”
“何以见得?”李天霖对这事儿更感兴趣。
毕竟公主是皇太后认定真正的凤女,跟府里那个蹭吃蹭喝只会气人的假凤女有云泥之别。
若是公主和驸马生了嫌隙,那他们机会就大多了。
虽然此女已为人妇,可又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个吉祥物而已,又不是真的娶回来当着宝贝疼爱。
钟嬷嬷见主子感兴趣,便是殷勤讲起来,“那日动静闹得大,驸马愣是不来侯府看一眼公主。后来听说墨鸠盒子找到了,驸马倒是来接公主回去,可那脸冷得跟冰渣子似的。可怜公主在荷花塘边愣是坐了一天一夜,守着人打捞。那张小脸都瘦了。”
李天霖听到真凤女“小脸都瘦了”,就想起府里那假凤女越来越圆润的脸……那肥子!一早上吃八个饼子。
他都怀疑那货从小在侯府受虐待没吃饱过,啧!
走神了!
钟嬷嬷丝毫未发觉,还以为主子听得入神,“老奴亲耳听到公主的丫头私底下议论,说驸马原先安排了人。可公主觉得驸马管太宽,限制了她的自由,就把明里暗里的人全撤了……”
南方的晖州种不了北方的墨鸠
李天霖觉得这倒是符合公主的言行。
那驸马毕竟只是幽州一个落魄望族的少主,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娃娃亲,肯定娶不到公主。
这因着孝期成亲,又不能同房,感情增加不了,倒是在一个屋檐下徒生出许多鸡毛蒜皮的琐事,两看生厌也不是不可能。
像他和正妻早年刚成亲时也恩爱过,才半年功夫,正妻便成了个妒妇,整日里不是哭就是闹,烦都烦死。
李天霖现在宁可上青楼,也不乐意在正妻房里待上半刻。
这驸马纯是山鸡飞上枝头做凤凰,定是要把公主保护得好好的。
说得好听是保护,说得不好听,就是管束和监视。哪个驸马不怕公主养面首?
钟嬷嬷道,“驸马担心有人对公主不利,但公主这人吧,虽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但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就觉得自己有皇恩护体,没人敢把她怎样。”
李天霖在钟嬷嬷的车咕噜话里来回琢磨,渐渐也就信了。之前破绽百出的地方,忽然就想通了。
有破绽,才真实。如果所有细节都无懈可击,那才让人不可信。这便信了一半,“你坐着说。”
“诶!”钟嬷嬷在主子跟前得了脸,堪堪坐了个边角,说话更加卖力了,“然后,然后,哦,然后您还想听什么?”
李天霖想了想,问,“后来听说太医院的申大夫也来了?”
“哦,对对对,您提醒老奴了。”钟嬷嬷激动得又站起身来,非常严肃,还凑近了些,弯着腰道,“公主要那块墨鸠,其实是要制作解药。都传是公主中了毒,但奴婢看着不像。但他们急着制解药是肯定的。”
公主和太医院到底是给谁寻的解药?那么大张旗鼓的,害得皇太后不敢出手。
李天霖眼皮子一跳,想着皇太后手里那粒藏得深之又深的墨鸠,如果跟明德帝体内的苍鱼一碰……
皇太后手里只有一点点墨鸠当宝一样藏着,结果这头有一“块”,还是用盒子装的一大“块”。
这一大块就这么没了,李天霖听得心肝疼。
钟嬷嬷道,“那申大夫还跟公主说,必须要找到那块墨鸠,因为他查遍医书,都找不到别的法子可以解墨鸠苍鱼毒。哦,对了,他还说正托人去晖州什么音山上找,可皇上又下令封锁那山了。申大夫还问公主,是不是皇上也得了消息,知那里有墨鸠?”
“公主怎么说?”李天霖不由自主坐起身。
“公主只叫他不要乱打听,很神秘的样子。依老奴看,这就八九不离十,离真相不远了。”
李天霖也在猜测,难道皇上并不是为了木颜花才封锁了袅音山?合着是误打误撞?
这个消息很重要啊……必须马上禀报给皇太后。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也许趁着对方还没制成解药,给明德帝下点墨鸠,就能一击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