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给你买了双鹿皮靴,轻巧,暖脚,你记得穿。”
“夫君,你今儿不回来,我会让红鹊给你送膳去。要记得趁热吃,不能饿着。”
“夫君……”
“夫君……”
夜色迷离,岑鸢骑在马上,泪如雨下。却,又忍不住笑起来。
仿佛黑夜中,照进一缕温暖的阳光。
仿佛悬崖峭壁中,开出一朵艳丽的花朵。
他心灵深处,冰山融化。
他的小姑娘,前世今生,都从未背叛他。
几乎是踉跄着,往听蓝院奔去。
还没到呢,就听到夜宝儿汪汪叫。
和往常一样,夜宝儿看到他掉头就跑,跑着给小姑娘报信去了。
然后人声杂乱起来。
“好像少主回来了。”
“快,去准备燕窝。”
“准备热水。”
在那一堆杂乱的人声中,岑鸢能准确分辨出小姑娘依然稚嫩的声音。
她问,“是不是夫君回来了?”
让我们来跪一宿就上朝了
夫君!她唤他夫君呢。
已经听了无数遍的称呼,已经听习惯的称呼,竟又重新让人热泪盈眶。
如第一次听时那样,心里像揣着只小鹿,砰砰跳得紧张。
方知自己决定重新来到小姑娘身边,是一件多么正确的事。
那时带着满腔无法言说的委屈和伤痛,未语先红了眼眶,也不过是因着恨着她,也爱着她,终究不舍放下她。
甚至曾想过,便是恨着,也要绑着她一辈子。
嗨,哪里又舍得恨着?
此季已入秋,天凉如水。
岑鸢几乎是奔跑着进了听蓝院,老远就扬声回应,“夏夏,我回来了。”
时安夏便是从屋里跨出门槛,走到檐下,笑着等他,“两个时辰,刚好。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准备进宫去抓人了。”
岑鸢清越的笑声传开,“跟父皇多聊了几句。”
她迎上来,仰头看他,观察着他的脸色,却不提宫里一字半句,只问,“饿了吗?灶上煨了鸡汤……”
另一头,明德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没动过。
从岑鸢走后,他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齐公公小心翼翼进屋,用剪子剪了一下烛芯,自言自语道,“这芯子又短一截儿……”
说着话,朝明德帝望去。
明德帝显然没听到他说话。
最后,齐公公实在没忍住,走过去低了腰问,“主子,夜了,该歇了。别把身子骨儿熬坏了。”
明德帝木讷地“哦”了一声,站起来准备回朝阳殿。却是在踏出门的瞬间,忽然沉沉道,“宣户部侍郎王承佑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