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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崇祯十七年六月末，雁门关东南五十里。

朱元检与李自成再度交锋，溃败的李自成看着四周林间黑压压的明军，终于放弃了抵抗。

他亲手杀了辅佐他的牛金星和宋献策，又杀了明廷的判臣王承允和心怀叵测的恭顺伯府二公子吴惟华后，丢掉了手里的兵刃决定心平气和的跟朱元检谈谈。

原本漆黑的夜空，在他那话落下时乌云尽散，点点星光从薄云后钻了出来，清冷的弦月悬在半空，似是一道引路的明灯，将那些沉溺在黑暗中的欲望逐渐吞噬。

林间静谧，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逃跑，双方人马默契的后退。

在这令人惊骇的寂静里，朱元检席地而坐，抬头见李自成站着没动，忽而拢眉。

“怎么，闯王是打算站着跟咱谈？”

“还是说，你怕了？”

这话明显有挑衅的意思，却惹得李自成放声大笑。

“怕？”

“我李自成敢起兵反抗朝廷，又怎么会惧怕跟你说几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朱元检对面，在对方的注视下坐在了被炸断的树干上。

两军相隔甚远，周围没有其他人，双方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彼此看了良久。

“说吧，想怎么谈？”

到最后，还是李自成先打破了沉默。

朱元检闻声眉头微挑，遂不疾不徐道：“此前咱说过只要你李自成愿意投降，咱就赐封你为王，把河南和陕西作为你的封地，还让你带兵。”

“但现在。。。。。。”

“现在是我兵败不得已投降，所以这条件改了。”

李自成打断了朱元检的话，眼中敛着寒芒道：“那不知道大明天子打算怎么处置我？”

“处置谈不上。”

朱元检面不改色，淡淡道：“你李自成带着百姓反抗朝廷，说到底还是因为朝廷对不起你们。牛金星和宋献策怂恿你勾结女真，你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可见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今日你是输给了咱，就凭你不愿跟女真勾结，咱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哦？”

李自成眼间闪过一抹诧异，旋即却又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盯着朱元检看，半晌后眼里忽然射出一道寒芒。

“可我有件事却不得不说。”

“我原先是个放羊的，你知道吧？”

朱元检有些猜不透他的意思，便点了点头，“知道。”

李自成笑的更猖狂了，脸颊上的肉也跟着一抖一抖的。

“以前我替地主家放羊，那地主仗着跟官府的人关系好，对我们这些长工和佃户各种的压榨，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这些穷苦人是没有出路的，而我们受压迫的根源在朝廷。”

“后来我替人去银川当驿卒，更是见惯了乡绅和官员的龌龊。我那会就在想当年你那老祖宗朱重八原也是个放牛娃，可他最后却能成了皇帝创建大明朝，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当皇帝？”

“这些年大明境内到处天灾人祸，朝廷看不到我们百姓的困苦挣扎，官府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更看不到，还想尽办法剥削我们。所以我去参加了起义军，到如今已经十三年了。”

“高迎祥死了，我成了新的闯王，成了大顺的皇帝。”

“我想凭我的能力为百姓做点什么，也想能早点结束这场祸乱，更想杀了那些践踏我们华夏大地，凌虐我们华夏子民的鞑子。可是。。。。。。我败了。”

李自成说到这里再次看向了朱元检，极其认真的上下打量他一番，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