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御衡被这个问题狠狠镇住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这样的问题在自己的印象中是不存在的,甚至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商泽奕无奈的叹口气,这会必须要说清楚,“其实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如果手术存在一些危险,一定要保住一个,是保谁呢?”
商御衡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当然知道,手术存在一些危险的,可是这会要怎么说。
最后,她很肯定的开口:“那就保大人,我要清篁的安全。”
结果,一边的傅文洁听见这话脸色一变。
“不行,那是商家的孩子,怎么能说不要,你不要太乱来了!”
傅文洁尖锐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扎在走廊冰冷压抑的空气里。
她保养得宜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却带着难以控制的颤抖,直直指向那扇紧闭的、生死相隔的手术室大门。
“血脉!商御衡,那是商家的血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根深蒂固的执拗。
商御衡猛地转过身,动作带起的劲风几乎要割裂这令人窒息的凝重。
那红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不再仅仅是灯光,而是燃烧的愤怒。
“母亲,”他开口,那称呼在此刻显得异常冰冷而遥远,“这是我的妻子,我的清篁。她躺在里面,不是在为商家生产一件继承物,她是在用命搏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这从来不是商家的事,只是我商御衡的事。”
傅文洁被儿子话语里的决绝与划清界限的冰冷逼得后退了半步,心口像被重锤狠狠擂了一下,痛楚和难以置信交织。
“儿子!你醒醒!那是你的亲骨肉!是你血脉的延续!你就这么狠心……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要了?她宋清篁就那么金贵?金贵到能让你舍弃亲生血脉?”愤怒和根深蒂固的家族观念让她口不择言那。
“金贵”二字带着刻薄的嘲讽,狠狠刺向手术室里那个无声无息的女人。
“金贵?”商御衡猛地回头,“你问我她有多金贵?在我看来,她就是不一样的,不是金贵,就是与众不同。”
傅文洁听到这话被气到,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真的怀疑,这儿子是不是自己生的,真的要气死自己了。
“与众不同?”傅文洁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被荒谬击中后的尖锐,“御衡,你睁开眼看看清楚!手术室里躺着的那个女人,她姓宋!不是我们商家的人!她再‘与众不同’,能比得过商家血脉的延续?能比得过你未出世的孩子?!”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一旁瑟缩的田思蓉,那动作带着雷霆万钧的斥责意味。
田思蓉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尚平坦的小腹,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几乎要站不稳。
商御衡的视线随着母亲的手指,第一次真正聚焦在田思蓉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温情,没有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田思蓉的心脏瞬间被那目光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在看这个意外出现的“麻烦”,在看这个试图用孩子绑住他的“工具”。
她用力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傅文洁捕捉到了儿子对田思蓉的冷漠,心中那股邪火更是熊熊燃烧。
“田思蓉,是吧?好,真是好手段!不声不响的,就怀上了我商家的金孙。我倒是小看你了,平日里装得温顺无害,背地里心思倒是活络得很!”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田思蓉的心上。
“这孩子,当真是御衡的?”
孩子真的是他的
最后这句质问,如同平地惊雷,让本就紧绷的空气几乎要炸裂开来。
田思蓉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为什么,他们都在质疑这个孩子?
难不成在他们的眼中,自己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吗?
她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想为自己辩白,想大声说“是”,却在对上傅文洁那洞悉一切般的凌厉眼神时,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商御衡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当然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暗示,那是对田思蓉人品的彻底否定和羞辱。
他烦躁地挥了下手,像要驱散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慕!够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他的语气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也彻底忽略了田思蓉眼中那卑微的祈求。
“以后再说?”傅文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告诉我,里面那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她是什么身份?她凭什么让你在这里失魂落魄,连自己的骨肉都不顾?商御衡,你是不是疯了!商家几十年的基业,难道要败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手上?”
她痛心疾首,只觉得儿子被宋清篁迷昏了头,丧失了基本的判断。
“来路不明?母亲,你说话放尊重点!清篁她……”
他的话被手术室门上突然亮起的刺眼红灯生生打断!
这会,商泽奕从里面出来,看着他们,就知道气氛不对。
“大哥,怎么样?”商御衡也是提着一颗心问着。
商泽奕看着他们,最后的目光落在商御衡的身上,“放心吧,没事的,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四个字,如同天籁,瞬间驱散了商御衡脸上所有的阴霾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