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攥紧拳,无尽的悔恨和自责涌上心头。
爷爷虽然从来没有怪过他,但白满川知道,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原因就是自己。
是他太任性,亲手将父母送上了绝路。
宋玉见他的拳头越攥越紧,指尖已经深深陷入皮肉了,伸手将他的手指掰开。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再也没有拒绝任何人,就是担心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
那时候才五岁的白满川应该还瘦瘦小小的,他可能站在窗前,望眼欲穿地看着外面的世界,很想出去玩,但还是选择乖乖听爷爷的话。
一乖就是十六年。
攥紧的手指被一根根舒展开,白满川紧绷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下来,但眉心依旧紧皱。
“有时候,我想拒绝的,但是我做不到。我会忍不住担心,因为我的任性,如果又给别人带来灾难怎么办?”
他眼中一阵恐慌和害怕,身体紧绷着僵在原地,脑海中似乎又浮现出了警察和爷爷说的那句话。
如果当时他没有闹着要新蛋糕,车没有从那条路经过,就不会遇到那辆失控的开车,就不会……
悲观的念头一股脑涌上来,像是打开的闸门,根本合不上,几乎要将白满川淹没。
就在这时,他的手被宋玉狠狠攥了一下。
“可是,谁告诉你,拒绝就代表任性的?”
“嗯?”
白满川猛地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愣愣地看着宋玉。“不是吗?”
“当然不是。”
宋玉感觉眼前的小可怜被一个念头困住了16年,钻牛角尖了。
“如果有人要让我做坏事,我拒绝了他,这不是任性,而是明辨是非。但如果有人让我帮忙做好事……”
说到这里,她稍加停顿,看到白满川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笑了一下,扬起下巴继续道:“那我同样可以拒绝,因为这是遵从本心。”
“还可以这样?”
白满川睁大眼睛,感觉自己坚持了十多年的人生观突然被一锤子击碎了。
而抡起这把大锤的人,此时正站在树影婆娑中,张扬地抬着头,肆意地让阳光洒在自己脸上。
“任性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和目的,无所顾忌,让所有人必须按自己的愿望或想法行事。白满川,只要强迫任何人,你都可以随心所欲选择接受还是拒绝。”
白满川似在发呆,脑海中的世界观和人生观却在疯狂碎裂、重组,这个过程艰难而缓慢。
“你好好想想吧。”
宋玉没再打扰他,差不多快到午饭时间了,于是转身慢悠悠地朝外面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树林,遇到了正在草地上打滚的五个人,叫上他们一起回去。
“走了,去吃饭,给陈姨一点小小的饭桶震撼。”
宋玉摩拳擦掌。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几个人心情复杂,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直播的摄影机,暗暗决定待会儿少吃点,为自己正名。
因为今天客人多,陈姨特意找了几个人来帮忙,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还是准备在十一点半,将所有饭菜都送上了桌。
端菜的员工络绎不绝,来来回回,足足搬了五分钟,才终于把所有菜上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