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凛看了一眼光屏,然后把它关掉。
他牵着宋之遥的手,走向车子。
回家。
回他们两个的家。
做个了断
宋之遥在钢琴前坐了三小时。
拆纱布已经过去两周,他的视力稳定下来,能看清琴谱上的小字,能看清窗外的树叶纹理了。
今天他弹的曲子很乱,弹到一半就停下,然后重新开始,再停下。
陆寒凛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第六次中断时,他放下刀,擦干手走进客厅。
“怎么了?”他问。
宋之遥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没有按下去。他盯着琴谱,但眼神没有焦距。
“老周给你打电话了。”他说。
陆寒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今天下午。”宋之遥继续说,“我在阳台上看书,手机在客厅响。我本来不想接,但它响太久了,所以我接了。”
陆寒凛走到钢琴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组织找到你们了,对吗?”宋之遥问,“老周说,他们知道你在哪个区域。现在只是人手不够,暂时没来。但只要他们腾出时间……”
“别听他瞎说。”陆寒凛打断他,“老周就喜欢把事情说得严重。”
“是吗?”宋之遥看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几天总是半夜起来抽烟?为什么每次手机一响你就紧张?为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为什么你昨天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了?”
陆寒凛沉默了。
他没想到宋之遥注意到了这些。
“阿凛。”宋之遥站起来,面对他,“你不能总想着保护我,却忘了我也在担心你。”
陆寒凛想说话,但喉咙发紧。
宋之遥的手抚上他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皱的眉头。
“告诉我。”宋之遥说,“全部告诉我。”
——
深夜,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陆寒凛坐在沙发上,宋之遥靠在他身边,手被他紧紧握着。
“组织现在内部在清洗。”陆寒凛说,“上个月有两个高阶杀手背叛,带走了大量情报。所以追杀叛徒的优先级确实下调了,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他们处理完内部问题,就会来找你。”宋之遥说。
“嗯。”
“所以老周的意思是,要么你现在回去‘自首’,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要么……”
“要么彻底做个了断。”陆寒凛接过他的话,“把知道我还活着的人都处理掉。”
宋之遥的手一紧:“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陆寒凛没回答。
但宋之遥已经明白了。
“你不能去。”他说,声音很急,“阿凛,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杀人的。”
“我没说我要杀人。”陆寒凛说,“但有些事……必须解决。”
“比如?”
“比如组织里的档案,比如几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比如……”陆寒凛深吸一口气,“比如你父亲那边。”
宋之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