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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结界告急下(第1页)

裂隙从三丈半扩到了四丈。暗红光晕撞上暖金与暗红交织的光芒,闪烁更频繁、更亮,像两军阵前刀剑相击溅出的火星。

有一颗火星子特别大,从碰撞点崩出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到观星台石面上,烫出一小缕青烟便灭了,青烟升到半空被夜风一卷就散了。

血薇站在观星台东侧,右手已经搭上了裂邪刀的刀柄,刀柄上的旧皮绳被她攥得吱了一声。她没拔刀,可那只手也没松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那道旧裂纹,磨一下停一下,磨一下停一下。

轩辕澈偏身走到鼎前,站在苍溟右侧两步处。右手抬起,掌心朝向土黄色人界本源汇聚点,人道之光灌入。三成、四成半、六成、七成半——鼎身土黄光芒拉满。

三道本源在鼎身表面汇成一道暖金、暗红、土黄交织的完整光带,向同心台外围推进。光带过处,观星台石面上那些星图刻痕一条一条亮起来,亮得最亮的几道刻痕里浮出极淡的金色光丝,光丝顺着刻痕的走向往四周爬了爬便散了。

白芷站在轩辕澈后方三步处,目光从裂隙移到鼎身光带,又从光带移回裂隙,来回扫了两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此刻说不如先看着。她攥着药瓶的那只手在袖袋口探了探,摸到瓶身才安了心。

光带触到夜空裂隙的暗红光晕,裂隙扩展速度从每三次呼吸半丈减缓到每五次呼吸半丈。压制住了。六人里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呼得胸口的衣襟都鼓了一下。

轩辕澈的右手还按在汇聚点上,肩线却松了半寸,像是扛着的东西终于搁稳了。苍溟偏头朝魔渊方向又扫了一眼,柱体转速没再往上提,他收回来,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嗯”,算是认了这口气。

一炷香后,暖金光芒先暗了。

从七成掉到六成半,云宸的面容跟着白了一层,从颧骨往两颊泛出去,白得像蒙了层薄纸。额间汗珠从细密变成大颗,一颗汗珠子从太阳穴往下滚,滚到下颌角挂了一挂才坠下去,落在白袍前襟上洇出一个深点。呼吸从略深变成略急,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圈。

他右手的指节开始微微发僵,从指尖往手背方向一层一层地硬,按在汇聚点上的力道松了半分,暖金光芒跟着晃了晃。他左脚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自己站不稳,退完又把脚收回来,硬撑着站直了。

苍溟偏头扫了他一眼,紫瞳里那点锐利收了一下:“仙界本源快到极限了。你歇一歇,魔界和人界先顶着。回补好了再回来。”

云宸的冰蓝眼眸闪了一下,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像是在心里把剩余的本源储量过了一遍账,又像是在掂量自己还能撑多久。右手从汇聚点缓缓收回,暖金光芒从七成掉到六成,掉得干脆,没有拖泥带水。他退开两步时膝弯软了一下,被身后的白芷一把扶住了肘弯。

他偏头看了白芷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白芷也没说话,只把手松了,退回去站着,目光却一直没从他身上挪开。他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句末却放平:“仙界本源暂时中断。魔界和人界继续支撑。我回补之后重新注入。”

裂隙立刻反扑。从每五次呼吸半丈恢复到了每四次呼吸半丈,暗红光晕撞上暗红与土黄交织的光芒,碰撞更频繁、更亮,崩出来的火星子连成了断续的线。观星台上的旧石面被落下的火星子烫出更多焦痕,焦痕冒着细烟,在夜风里连成一片淡淡的烟气。

苍溟右手重新按回魔界汇聚点,暗红光芒从八成半提到九成,提得猛,鼎身震了一下。他牙关紧了紧,腮帮子上咬出两条硬痕。

轩辕澈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略微泛红的面容和额间持续专注的痕迹,呼吸还稳。他开口,声音与在城墙南段确认浅槽分布时相同的质地,句末放平:“魔界本源补了半成。缺口填上了。仙、魔、人三界本源轮流支撑、互为补充,结界裂口的临时修补能维持住。”

话音未落,夜空裂隙转了向。从正南偏向了西南,约一掌的偏移。裂口末端往西南延伸出约半丈长的一道分支,像一棵树的主干上突然岔出一根侧枝,侧枝比主干细了一圈,可裂口边缘的暗红光晕一点不弱,闪得跟主干一样勤。

苍溟偏身朝观星台北侧看,紫瞳扫过那道分支裂口的走向——从主裂口西南侧一掌处起弧,半丈长,到末端收住,末端收得不太干净,还留着一点暗红在边缘抖,抖得急一阵慢一阵。

他偏回身,声音压紧:“主裂口往西南岔了一道半丈长的分支。邪能在主方向被压制后,开始往侧翼薄弱区域试探。得同时补主裂口和分支裂口。”

云曦从观星台栏杆边快步走过来,琉璃色眼眸扫过那道分支裂口,开口时声音温和却带着紧意:“分支裂口方向的云海浊流也在跟着加速,暗色占比从两成往两成半去了。琉璃净化阵可以调到那侧做辅助压制,帮着把分支裂口往回顶一顶。”

苍溟点了一下头,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调过去。”

云曦转身就往天门方向的传讯法器走,步子快而稳,白裙在观星台石面上扫出一道弧。

云宸从休整状态里睁开眼。冰蓝眼眸扫过自身本源储备——从六成回到了七成,回得不算多,但够用一阵。他偏身走回鼎前,步子比方才稳了些,右手重新按上暖金汇聚点,仙光灌入。

六成、七成、八成——暖金光芒回到了仙界本源中断前的亮度,回到八成时鼎身暖金纹路里那些细如发丝的暗纹一条一条亮透了,亮得能看清纹路拐弯处积的旧灰都被光顶了出来,在光里浮了一瞬又落回去。他面容还带着那层薄纸似的白,可按在汇聚点上的力道重新稳住了。

三道本源再次汇齐。完整光带重新成形,向夜空推进。主裂口扩展速度从每四次呼吸半丈减缓到每六次呼吸半丈,分支裂口从半丈长收缩到三分之一丈长,缩得慢,但确实在缩,裂口边缘的暗红光晕被三色光带一点一点往回顶。云宸的呼吸虽然还深,节奏却匀了回来。

白芷又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能一把扶住他的距离,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瓶清心丹,瓶塞已经拔了,就那么攥着,药丸在瓶里随着她的手微微晃出极轻的沙沙声。

三色交织的光晕在裂隙边缘稳稳地亮着,像一道用三种颜色的线缝起来的补丁,不算好看,但结实。暖金、暗红、土黄三色在补丁边缘来回游走,游到哪一处哪一处的暗红就被压下去一分。

观星台石面上那些被火星子烫出的焦痕还在冒细烟,可烟已经比方才淡了,细得几乎看不见。

三界边境结界在邪能加剧的持续冲击下,维持着对裂隙方向那道以每三十次呼吸一次的频率持续运转的事物的基本阻挡。夜风从观星台边缘扫过来,把六人脚边的碎石灰吹得往南滚了滚,滚到台沿处掉了下去。苍溟偏头朝魔渊方向又看了一眼,柱体旋转稳在了三呼吸半一圈,没再加速,也没减速,就那么匀匀地转着。

他收回目光,跟云宸对了一眼,两人谁也没说话,但都往鼎前又靠了半步。白芷手里的清心丹瓶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塞回去了,被她攥在手心里,瓶身焐得温热。观星台栏杆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夜露,云曦扶过的铜座指印还留在上面,五个浅浅的印子,被夜风一吹,慢慢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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