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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万民同守下(第1页)

回春堂药圃北侧,旧竹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那排悬挂的驱邪草,原本叶片卷曲约两成,此刻正一层层舒展开来。先是叶尖松动,继而叶缘回展,卷曲从两成退到一成,又向半成靠近。干燥草叶在竹架间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在感知什么久违的暖意。有几株挂得低的,叶面已完全摊平,露出背面的灰绿色脉络。

白芷走到药圃北侧时,淡绿色眼眸已落在那排驱邪草上。她看了一会儿,又俯身嗅了嗅最近那株的叶面——气味比方才淡了些,那层若有若无的浊涩正在退去。她直起身,转身向丹房中央走去。旧木案上摆着传讯法器,案面被药汁与岁月磨出深浅不一的痕。她步伐仍如平日处理患者时那般轻稳,到了案前才停。

右手从旧竹架上取下一株干燥草束,指腹在叶缘处停了一下。那叶片已从卷曲约两成舒展到约半成,约一成半的变化落在指腹下,清晰得不容错认。叶缘不再向内扣卷,平顺地贴着指腹,干爽中透着一丝极细微的柔韧。她垂下眼,确认了那点敏感而细微的舒展。

“回春堂药圃驱邪草,已从叶片卷曲约两成舒展到约半成。”她声音温和,句末带着关切后的沉静,“净化屏障正在协助药圃恢复生物感应。药材储备可在屏障保护下继续监测邪能感应,完成救治预备。”

戌时初刻至戌时三刻,五道界域屏障生效确认,借星火链加密通道从焚天训练场、镇魔关、天门与回春堂同步传回同心台。传讯法器一盏接一盏亮起,光色不同,却几乎前后脚地落在同一段呼吸里。

消息汇聚的同一刻,三界鼎身光带再变。原先三色交织流动,此刻逐层凝定,暖金、暗红、土黄彼此融合,最终覆满鼎身全部表面。光幕不再游走,而是沉沉稳稳地罩住鼎身,像一层完整甲胄。鼎足周围的尘埃被光幕压得一沉,落在石台面上,薄薄一层,粒粒分明。

可那稳固只持续了约一炷香。

鼎身暖金色光芒率先出现波动。极微,极轻,约每五次呼吸闪一次,若不细看,几乎会被夜星掩过。云宸却看得清楚——那闪烁不是光幕不稳,是源头在颤。他额间汗珠比方才更密,一颗从鬓角滑到颌边,滴在旧铜控制台表面,洇开一小片深色。面容在暖金微闪中略微苍白,呼吸也从均匀转为浅快,胸口起伏比方才短了一截。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那点判断已无可回避:仙界本源之力的持续输出,正在逼近他体内储备的再次极限。肩上像压了一层看不见的湿棉,沉,闷,却甩不脱。

白芷在回春堂传讯法器前确认到那道微闪,眉心轻轻一蹙。她没有迟疑,当即通过星火链向同心台传讯。

“三界鼎暖金光芒约每五次呼吸微闪一次,显示仙界本源之力持续输出消耗。云宸殿下的本源储备正在接近临时极限。”她声音仍温和清晰,说到此处略微放慢,“三界鼎需要能量补充。三界民众以信念之力为标记的祈福与祈祷,可作为辅助来源,在六人本源轮流恢复时维持透明屏障的守护与净化输出。”

“信念之力”四字,她咬得稍重,像在丹房声场中为它们定下位置。右手指腹又在那株驱邪草舒展的叶缘停了一停,才缓缓收回。

几乎同时,三界各处的祈福仪式已同步展开。

人界柳溪镇,旧石砌成的祈福广场上,穿旧麻布衣袍的民众从各自屋舍向中央汇聚。有人手里还攥着未编完的草绳,有人把灶膛里的火压小了才出门,鞋底带着灶灰。广场中央那座旧木祈福台周围,约三百人渐渐围成同心圆。双手在胸前合十,垂落,抬起,动作并不整齐,却在同一片低低祈愿声中慢慢同拍。前排几个老人闭着眼,嘴唇翕动得最慢,后排年轻人偶尔睁开眼看看旁人,又赶紧闭上,跟着念起来。

魔界幽冥谷,暗色石壁间的祈福洞窟里,穿暗色粗布衣袍的魔族民众向洞窟中央旧石台聚拢。约两百人环成圆阵,掌心合十时,洞窟中沉闷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石壁上的旧苔被众人气息烘得微干,洞顶渗下的水珠落在石台边缘,滴答,滴答,和着祈愿的节奏。

仙界昆仑秘境,旧石阶铺成的祈福台上,穿旧白麻衣袍的仙族民众从各修炼居所赶来。约两百人围在台周,衣袍被夜风拂动,合十的双手映着秘境微光。有人把拂尘横放在膝前,有人将发簪取下握在掌心,低念声里带着仙族特有的清缓尾音。

戌时三刻至戌时四刻,三道祈福仪式先后完成从汇聚到释放的过渡。

柳溪镇民众掌心朝向天空,温暖光泽从掌中浮起,微弱却持续。幽冥谷魔族掌心朝向洞窟顶部,深沉光泽缓缓升腾。昆仑秘境仙族掌心朝向天际,清亮光泽如细雪般散开。三道光芒各自不同,却都在同一时刻向同心台方向汇聚。光芒离体时,许多人肩头明显一沉,随即又挺直,掌心却没收,就那么举着。

戌时四刻,三道信念之力跨越空间,落入鼎身光幕。

光幕表面微微一漾,那三道微弱光芒便逐层渗入鼎身。暖金色光芒的微闪先是一缓,继而渐渐稳定,从每五次呼吸一闪,过渡到恒定亮度。鼎身光幕重新沉静下来,像被无数细小的手共同托住。光幕表面那些旧铜符文被信念之力浸过后,亮色里多了一层温润,不再只是冷硬的金铁之光。

云宸面容上的苍白缓缓退去,额间汗珠仍在,却不再增多。呼吸从浅快一点点回归均匀,肩头那层看不见的湿棉像被慢慢揭走。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冰蓝眼眸中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些。

“三界民众的信念之力,已从各处汇入三界鼎。”他开口时声音恢复稳定,句末略沉,“邪能持续冲击下,鼎仍能维持透明屏障的守护与净化输出。三界边境结界可继续阻挡裂隙方向那道每三十次呼吸运转一次之物。”

信念之力仍在融入。

鼎身完整光幕从覆盖鼎身,向外缓缓扩展,直至鼎身外围约一掌距离。夜空中多出一圈以鼎为中心的外围光晕,淡而坚定,向结界薄弱区域铺开更全面的防护。那光晕漫过同心台北侧窗沿时,窗框上的旧灰被轻轻拂落一层,飘在夜风里,转眼便散。

那圈光晕扫过夜空裂隙时,主裂口暗红光晕原本约每六次呼吸扩展半丈,此刻竟一点点停住,最终完全静止。分支裂口暗红光晕一触外围光晕,便从约三分之一丈长急速收缩,越来越短,直至完全闭合,连最后一点暗红也不可见。闭合处夜空恢复成深蓝底色,星子重新露出来,一闪一闪。

同心台旧石台周围,六人同时望向夜空。

苍溟紫瞳微凝,先看主裂口,再看分支裂口。主裂口已停止扩展,分支裂口彻底闭合。他沉默一息,才开口,声音沉稳,句末略平:“主裂口停止扩展,分支裂口完全闭合。守护屏障已完成对主裂口压制和分支裂口修复。接下来的时间窗口,三界联合军团可在屏障保护下持续加固防线,完成迎战预备。”

云宸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旧石台周围其他五人。苍溟、轩辕澈、云曦、血薇、白芷的面容都在屏障生效的确认中略微放松——苍溟的紫瞳不再像方才那般紧凝,轩辕澈眉间那道竖纹浅了些,云曦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弧度,血薇攥着鞭柄的手松开了两分,白芷一直微蹙的眉心也舒展开来。那点松弛不显眼,却真实。

他确认过后,声音沉稳传开:“三界鼎在仙、魔、人三界本源之力和三界民众信念之力的双重支撑下,已完成对三界结界的全面守护。主裂口受压制,分支裂口已修复,结界恢复对裂隙方向那道每三十次呼吸运转一次之物的基本阻挡。”

夜风掠过同心台,旧石壁间余音渐散。云宸抬眼望向北侧窗外那道近乎透明的光晕,目光在光幕与星空交接处停了一停,语气终于落定。

“接下来,三界联合军团要在邪魔完成三次灌注的全面入侵前,完成融合功法最终调整和防线部署最终完善。屏障在,时间窗口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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