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伦敦塔。
宫殿之内,年仅二十五岁的理查二世头戴王冠,身着礼服,端正且威严地坐在椅子里,天鹅绒软垫因为被压迫凹陷下去。
五十四岁,一脸沧桑之色的摄政王冈特的约翰站在一旁,格洛斯特公爵托马斯也在。
理查二世的声音有些冰冷:“英法战争还没停,前线还在僵持,爱尔兰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如今大明的船队突然出现在泰晤士河,一路冲破封锁,毁灭了我们的水军,并占领了格林尼治!”
“看他们的样子,是想要进取伦敦!约翰王叔,你曾是最高指挥官,在战争中取得过对法作战的胜利,你认为这突然出现的明军,会对我们构成多少威胁?”
约翰将舆图摊开,指了指格林尼治的位置:“这里距离伦敦城只有五英里(大概十六里路),是控制泰晤士河进出的核心之地,他们可以顺着河流而来。”
“这群人,底细不明,兵力不详,却有着令人畏怕的庞大战船,我们的水军在他们面前损失惨重,陆军几次接触,都没讨到任何好处,相反,他们还在那里扎根下来。”
“据观察,他们的人在格林尼治的山峰之上修筑了不少建筑,还从船上搬运了不少东西上去,那里很可能是明军的临时指挥之地,他们的将官很可能就在那里。”
“至于威胁——我只能说,威胁极大,稍有不慎,伦敦将会丢失!”
托马斯看了一眼约翰,哼了声:“大哥,这话是不是太过悲观了,如同被吓破胆子的女人提着裙子钻到了巷道里的狼狈样子。你还不知道吧,在国王的授权之下,我已经组织了六千军从四面八方出击,准备消灭这一支突然出现的入侵者!”
约翰自然知道,那么大规模的军士调动怎么可能听不到。
甚至——
这是约翰与理查二世共同的决策。
明军远道而来,必然疲惫,但他们的水师很厉害,战船高大巍峨,战力绝对不简单。
这个时候让托马斯安排人去试试明军是好事,若是托马斯赢了,确实是他的功劳,但也是理查二世的威望,是他英明领导的结果。
若是托马斯输了,那就是他的罪!
理查二世可以借这个机会,将这个反对派清理出去。
清理一个失败者,相信没有人反对,议会那里也好通过。
总之,输赢,理查二世、约翰都不是输家。
但这背后也有着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若是这六千军被打败了,那该如何是好?
不过,这种极端的结果应该不会出现。
托马斯很是自信:“突然出现的明军虽然很是可怕,但他们的指挥官明显是个愚蠢的白痴,若是他们不停留在格林尼治而是直接进入伦敦,缺少防备力量的我们在仓促之下很可能会撤走,丢了伦敦。”
“可他们偏偏停了下来,并选择了观望,他给了我们征调地方兵力,巩固伦敦守备的时间与机会。再说了,他们的战船虽然厉害,可船在水上,不会跑到陆地上来。”
“我已经安排好了充分的对策,安排军士准备放火箭,让他们的船就在泰晤士河上燃烧成灰烬!没有了战船的明军,只能被迫在陆地上与我们战斗,我们足足有六千百战精兵,他们又有多少人呢?”
理查二世赞赏了托马斯。
明军在格林尼治就几千人吧,最多也就六千,倒是有消息说在入海口附近还曾见过一支船队,挂的也是红旗。
人少还分散!
这些明军实在是找死。
六千对六千,还是在伦敦附近,主场是我们英格兰,保家卫国之下,军士悍不畏死,明军拿什么赢?
何况是四面八方的包围过去,他们只在一处山峰上下驻扎,居高临下是好事,可若是我们放火烧山,你们拿什么应对?
托马斯走了,决定亲自指挥战斗。
约翰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直至听到外面有些动静,才看向理查二世。
爱德华·金雀花来了。
这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是理查二世的堂兄,深得理查二世信任,也是英格兰海军上将,掌管着英格兰所有的海军力量。
这次被秘密召回,理查二世是用了心思的。
爱德华行礼之后,言道:“海军的力量已经在集结,但真正要回到泰晤士河、伦敦附近,还需要至少七日,而且,很难不被游弋的明军战船发现。”
理查二世言道:“约翰叔父与我商议之后,认为若是托马斯无法取得胜利,我们可以从伦敦准备一批战船投入至泰晤士河,在接近明军时点燃,以大火撞击的方式,将明军的战船烧毁。”
“你是精通水战的,这件事应该交给你来运作,当然,若是可以的话,最好是能保留若干船只,大明的船实在是太大,简直是奇迹,若是我们拥有如此庞大的战船,未来对法作战将会十分有利。”
爱德华叹了口气:“我的国王,我虽然还没有亲眼看到明军的海军战船,可我们在出海口的海军被他们打得惨败,四千余人,淹死的就超过一半,大部战船被碾碎击沉——”
“侥幸活下来的一千余人,也吓破了胆子,若是真的要对大明战船下手,我们不能留下任何余力,需要拼尽全力,破坏一切,损毁一切,直至他们全部被消灭!”
听说那战船如小山丘,而且数量不在少数,这种情况下保住战船,那不是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坚决不答应。
理查二世见爱德华这样说,也没坚持,只是说道:“大明军队突然来到这里,我有一种深深的危机,这种危机来自贵族。我担心,这些贵族会承受不住压力,先一步勾结了明军,与我们王室为敌。”
爱德华冷声道:“谁若是与王室为敌,便是王室的敌人!但凡敢与明军私自接触的,我建议,一律以叛国罪格杀勿论!”
理查二世摇了摇头:“话是如此,可议会那里有不少贵族会反对。我虽为国王,但你们是知道的,无情议会就是例子,有些时候,我也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