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勒边境居延塞,依旧风沙肆虐,狂风打得军帐震颤作响。
帐内虽勉强隔住了风沙,却挡不住那股弥漫四处的土腥与燥热。
空气中沉闷压抑,烛火明明灭灭。
金述端坐案前,紧紧攥着一卷信条,垂着眼眸,钉死在那几行字上。
寥寥数语,字字如刃。
“小阏氏戕害侍婢,潜逃出宫,已逾月余。”
金述那深褐眸瞳一点点沉了下去,寒意翻涌。
她跑了……
她又跑了!还已跑了月余!
他紧紧捏着手中信条,胸口愤然,只觉得一股烈火顺着血脉直冲头顶。
猛然抬眸间,幽烈视线直直射向帐中央垂的传信兵,戾气沉声。
“月余?”
他声音难掩怒意,眼神瞬间变得冰刀锐利。
“她敢,她还真敢!”
竟敢趁他出兵边境,不在统泽城中,便弑婢潜逃,再次背弃于他。
“为何时至今日才报!”
一声低喝震得帐内烛火骤颤,怒意伴着帐中灰尘翻涌。
帐中的传信兵吓得一抖,头埋得深沉。
他并不知信中内容,可凭金述身上的凛冽戾气,便知必是大事,声音越恭敬谨慎。
“回兰氏王……此信是半个时辰前,卑职接获统泽城飞鸽密传,事关重大,属下不敢耽搁,即刻快马疾驰送来。”
金述面色愈寒,嘴唇紧抿,他明明在西幽苑安排了侍女侍卫,专门看顾梁平瑄。
此前一封封密信传回,皆写她身子虚弱,闭门静养,一切安稳。
如今却突然递来这样一封叛逃密报,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其中必有蹊跷,必有欺瞒。
他不知道的是,其中全然兰黛手笔。
梁平瑄一处皆被兰黛收买,她故意待梁平瑄逃走,待梁平瑄走远。
远到金述即便得知消息,也难以即刻追回。
就这般,她才让人写下那封简短密信,飞鸽传往居延塞,送到金述手中。
这般便已隔两月之久……
金述凛着幽烈气息,将那信条将捏成一团,攥在手心。
他巴不得即刻抽身,去将她捉回,可此刻他身在千里之外的边境战场。
二十万大军盘踞于此,与觐朝靖锐军对峙半年之久。
战局瞬息万变,根本不可能亲自折返统泽城捉她。
一念及此,他胸口怒意翻滚,掌心信条碎裂,仿佛要将其燃成灰烬。
轰然之间,金述眉宇一蹙,心头呼紧,像是有什么模糊的画面冲入脑海。
那日在居延塞关隘之前,他分明感受到什么!分明隐约有一道目光遥遥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