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不要这些,你能卖出去算你的。”就跟家里不要的破烂丢出去,拾荒者捡了卖掉那也是拾荒者的。汤显灵不眼馋这三文四文的,只要家里活干好就成。他之前觉得天天吃馒头包子就着腌的小菜稀饭有点受不住,但对七位工人师傅来说,汤家可是厚道人,还给他们配了肉馒头带馅的,而不是杂粮窝头。今个干活时听汤老板要买五斤五花肉,师傅们都馋着晌午饭了。“五斤肉有些多了,估摸是两顿吧。”“那自然了,你还想五斤肉全吃了?”师傅们说着互相对视乐呵一笑,都想今个晌午饭呢,手上的活不马虎,不能偷懒砸了自己口碑。越干越饿,那飘来的香味勾人肚子里的馋虫似得。别说七位工人师傅了,隔壁卢家闻到了久违的香味。因为赶走了李家,卢三娘现在也不从人来人往的铺子里到汤家,虽然娘拘着不让她多往汤家去,说汤家现在都是男郎工人师傅,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别乱跑。陈巧莲看的紧,前些天,汤家买馒头买的多也是卢大郎送的。现在闻到香味,院子里卢大郎说:“也不知道隔壁做什么?”“不管做什么定是五哥做的。”卢三娘肯定说。这般冲鼻子的香味只能是五哥手艺了。卢大郎越闻越饿,就问妹子咱家今个晌午吃甚?卢三娘做的饭,说吃汤馎饦。卢大郎:……更是没滋没味了。“哼!大哥你这什么表情,要是嫌我做的饭不好,等日后嫂嫂来了嫂嫂做。”卢三娘气鼓鼓说。卢大郎赶紧哄妹子,说了一通好话。卢父从后院门赶着车回来,见兄妹二人又斗嘴,只是乐呵呵笑了笑,从车板上拎着一大草编兜子,里头装着小巧圆鼓鼓白白的——“梨瓜!”卢三娘见了爹回来赶紧迎上去。卢大郎帮忙卸粮食袋子。“你伯伯家地里种的梨瓜下来了,让我拿了好多。”卢父说,让女儿拿着去灶屋用水冰着,晌午吃完饭可以吃吃梨瓜甜一下。卢三娘接了瓜,胳膊被压得沉了沉。卢大郎扛着麦袋子,一手接了妹子怀里沉甸甸的瓜蒌子,卢三娘跟在屁股后头说:“大哥给我,我能拿下,这才多重。”“回头压得你不长个了。”“我不长个才像咱卢家女郎。”卢父听得故意板着脸,“说甚呢。”“爹,我不是说咱家个头不高不好,个头不高咱家人力气大啊。”卢三娘从大哥手里接过梨瓜往灶屋去。卢父不跟小女儿计较玩笑话,赶路、装货忙了一早上,这会坐在一旁先歇口气,卢三娘去灶屋放完了梨瓜,捧着一碗水送给爹喝喝水。卢父喝了口,缓过来,像是才闻到:“做甚呢?好香啊。”“不是三娘手艺,是汤家的饭。”卢大郎拍拍手里灰扛第二袋麻包。卢三娘:哼哼。大哥一会别吃她做的馎饦!“汤家的啊,难怪了。”卢父跟三娘说:“梨瓜拿的多,你捡几个给汤家送些。”前三日,汤家天天来买馒头,肉的素的,一买就是三四十个,今个白得的梨瓜给送几个也没什么,都是邻里。卢三娘答应的快,她可算是有正经活去汤家了。娘也不能说她啥。嘿嘿。卢三娘捡了五六个梨瓜,用竹簸箩捧着从后院门去汤家。汤家院子门虚掩着,她好几日没过来,今个推开门一看,都有些晃神,好大的变化,这院子可大可大了。“五哥、婶婶、铁牛哥,我来送梨瓜了。”卢三娘边走边喊。汤显灵出了灶屋,“什么东西?”“我爹昨个去伯伯家了,今个刚拿回来的甜梨瓜。”卢三娘解释,站在灶屋口一看,五哥家灶屋比她家大好多。收拾的一点烟黑都没有,亮堂堂的。蒋芸听了,本想说不要——这是邻里之前‘谦让客套’的必备功夫,但汤显灵直接接了,说:“等着,我给你腾竹簸箕,对了你家晌午饭做了没?”“我做了,我大哥嫌我馎饦没你家的味香,可气我了。”卢三娘告状说。灶屋里,蒋芸逗乐了,见五哥儿拿着干净大碗装菜,想来是给三娘送回去。她家刚收了卢家梨瓜,还一份自家做的菜也是道理。“呐,给你一碗。”汤显灵笑呵呵将碗递过去,“我家最近乱糟糟的,这大炖菜看着不起眼,但特香,回去给你的馎饦添添味。”卢三娘是又不好意思收,但一张口香味扑鼻,馋的就差咽口水了。卢三娘:……诶呀真是没出息。“拿着吧。”汤显灵将菜碗端端正正放在竹簸箕上,“你端的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