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许村了。许村背靠大山,地势略高一些,往东方向都是缓坡田地,他们赶着城门开的时候出门,现在不过是九、十点样子,家家户户烟囱冒着白烟。村道田地无人,估摸都回去吃晌午饭了。跟着奉元城用饭点不同,村里一般吃两顿,早中午一顿干的,太阳快落山前再吃一顿,这一顿一般都是稀的,杂粮稀饭配小饼酱菜,要是农忙季节,人劳累辛苦,稀饭变稠粥。皇甫铁牛从车架下来,牵着骡子往张叔家去。汤显灵眼前一亮:“有河有河!”“你慢点。”皇甫铁牛拉着缰绳,让骡子停下,等自家夫郎下来站稳了,说:“是山里河水流下来了,供村民吃水灌田。”汤显灵:“一会咱俩放下东西,去河里玩水吧!”“成!”皇甫铁牛一口答应,“我带你去,这片上游还有一路水比较湍急,有一处水清澈,都是村里洗衣,小孩玩水的地方。”汤显灵一听,催铁牛快走快走。骡子蹄子哒哒哒的走快了。“张叔家离河边近,跟着村里远些。”皇甫铁牛说。汤显灵发现了,“离着田地也远。”土路尽头到了,两扇木门,皇甫铁牛扣响门,同时提高声说:“张叔王阿叔,是我铁牛,我带着夫郎回来了。”“铁牛?”“他来了?还带了夫郎。”“就他说的那个最好的夫郎?”“你别当孩子面浑说了,我去开门。”里头短短几句对话,汤显灵小声问:“什么最好的夫郎?”还不等皇甫铁牛回,木门咯吱开了,里头站着一对夫夫,夫郎二十七八模样,汉子长得高大蓄着胡子,看外貌像四十,很是硬朗,眉骨到脸颊还有一道疤,夫郎温温柔柔的,个头不高,直到汉子肩膀下一些位置。大汉张怀说:“他啊,说你是最好的夫郎,这不瞎说,我家素素最好——”夫郎王素素瞪男人,铁牛同他夫郎第一次上门,吓着人了怎么办汤显灵不认生,笑了起来,“张叔、王阿叔好,那肯定是我家铁牛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觉得我最好了。”夫夫俩人愣了下,而后一个爽朗大笑,一个抿着唇笑了起来,招呼小夫夫进来坐。张怀说:“我是没想到,一块铁坨子开了窍,新夫郎是个爱笑胆子大的,不过也是,村里小哥儿都怕铁牛。”“你别瞎说。”王素素笑着看向小夫郎。汤显灵立即主动介绍:“我叫汤显灵,行五,家里人叫我五哥儿,王阿叔叫我显灵、五哥儿都成。”说完,特别好奇,“铁牛在村里大家怕他吗?”“也不是怕,铁牛那一张脸,寻常不怎么往山下跑,跑一趟总有人想找他搭搭话,或是给他介绍亲事,不过他冷冰冰的都拒了。”王素素道。“我就说他是一块铁疙瘩了,谁都不理。”张怀接话。皇甫铁牛认真同显灵解释说:“我没想吓人,只是先前并未想过要娶妻成亲。”他又不是恶人,别人向他示好,那时他真的没这个心思,寡言少语说了句抱歉无此意,对方就跑开了。后来传开,说他冷着一张脸凶人。张怀:“以前不想,这才多久,半个多月前敲我门说要定亲了,我缓了半天还想问个详细,抓都抓不住,骑着骡子扛着东西就跑了。”汤显灵笑眯眯:“不是定亲。”“我就说嘛,哪能这么快——”张怀扭头跟素素说。当时素素还操心,怕铁牛被骗。汤显灵笑容扩大,“我们已经拜堂成亲啦!”皇甫铁牛看到显灵脸上狡黠的笑,没忍住也跟着笑,嗯了声,看张叔愣住半晌的脸,补了句:“对。”张怀张了张嘴,扭头看素素,不是半个月前才说定亲,这都成婚了?也行,订婚到成婚,半个月也就够了。“那这是三朝回门?”张怀下意识问。王素素:“铁牛是男郎,回门也不是这样。”“不是,我和显灵订婚当日又结了亲。”皇甫铁牛解释。张怀王素素:啊?这话说来长,王素素先邀二人进来坐,喝口绿豆汤下下火,他们正吃晌午饭,凉白开冰过的面条,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怎么还带东西来了?”张怀眉头一撇,本说不要。铁牛:“显灵自己做的点心,还有一些盐、油。”张怀听到‘盐’,收下了,村里离镇、城都远,他走路不嫌累,就是每次离家买盐,牵挂家里夫郎和孩子,不敢耽搁。“……那我收了,以后要是回来,我把盐钱给你,这次就不说了。”“好。”皇甫铁牛应上。汤显灵跟王阿叔提醒,除了花生酥,其他三款不好放,天热最好尽快吃,尤其是肉松小贝和红豆乳酪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