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哥说爹娘偏心他,给他娶个好媳妇,家里孩子爹娘也疼爱,是,之前他也气短,孩子们斗嘴磕绊了,他都是说自家孩子,田里活他也是能出力就出力,没说多计较。这次跟巧娘回去奔丧,算是看清了。他有弟弟敬俩哥哥的心,俩哥哥还觉得他占尽了便宜。唉。三兄弟生的嫌隙,如今看是补不回去,难怪林家老两口先主张分家,怕是对三个儿子性子也看的透彻,现在分了还能好,要是再拖两年分,那到时候三兄弟就不是亲人,得成仇家了。汤显灵不知林家因为他给大姐十二两银子闹出的分家事,就算知道了,也得理直气壮说一声:关他、关大姐啥事?定是林家不分家,住一个屋檐下,长年累月积下的矛盾。他和铁牛到了家。“娘,一会大姐夫要来。”蒋芸一听,先是高兴说:“你大姐和娃娃们咋这时候来?”而后反应过来,这会城门都要关了,“光你大姐夫?我记起来了,农忙完,现在这会得卖粮吧。”“是,我大姐夫还有他俩哥。”汤显灵正洗手脸,拿着巾帕擦了擦水,说话有点含糊。皇甫铁牛将骡车卸下来,自家骡子没拴上,将骡棚位置给林家那头黄牛留着,自家骡子认识地方,在院子里不会乱闯的。“要来客人,那我把客屋收拾出来。”蒋芸去忙了。汤显灵:“娘,夏日竹席擦擦就成。”他娘可爱干净了,先前客屋是送三姐的车夫王师傅住的,王师傅走后,娘就收拾过,那张薄被,被套拆了洗了,被子在院子里晒过拍过,现在就是把那套拿出来。“被面我还没缝。”蒋芸去找针线。汤显灵:“娘你在外头干,略缝几针定个位置就成,不然天色暗了,伤眼睛。”他洗洗手,还得做饭,今个是真的晚了。又成吃晚饭了。蒋芸在屋里应了声,像是翻柜子找被面,一边说:“灶屋有些菜,还有点肉,你看着简单做一些吃吃,别忙活了。”“我知道。”皇甫铁牛洗了把手脸,见家里水缸空着,去打了水。汤显灵在灶屋揉面,简单吃点,那就吃馎饦,汤片面。肉是一块五花肉,蔬菜几样洗干净切切。面用盐水和了劲道些,之后醒面的时候,一大块面先切成条条,放在大盆里,一瓢冷水没过——他发现这样醒面,面吃起来滑溜劲道爽口。等会扯面条的时候也好扯开。薄、劲道、爽滑。皇甫铁牛打完水,水缸满满当当的,他放下水桶,说:“大姐夫想必是从前头来,我去前头说一声,走后巷门方便。”前面铺子现在都摆着桌凳,收拾的干干净净,不好过牛车——得挪桌凳,麻烦。“你去吧。”汤显灵趁着醒面功夫,开始切肉,五花肉切成大片,厚一些,一会先炒肉,猪油炒出来再下菜。没一会功夫,铁牛接到了大姐夫和林家兄弟,比划说从后巷进方便。“家里后半拉租客走了?”铁牛嗯了声,“回来就让搬走了。”也没提告官、退租赔钱等麻烦事。“那样好,院子敞快多了。”林虎道。岳丈在时,五哥儿前头那位,因为是秀才公,他们一家吃酒席,这位秀才老爷眼睛长在头顶上,都不同他说一两句话。而如今五哥儿的新夫婿,样貌俊人年轻,虽是话少,但林虎能看出来,一瞧就是个实在人。可这样实在人,还是猎户出身,但他怎么觉得,这位气势比那什么秀才公还像个老爷呢——年轻小老爷?哦哦,那是少爷了。林虎肚子里乐呵呵想事,皇甫铁牛先回家里卸了门槛,请客人入内,“林大哥,牛牵牛棚歇着,旁边有干草。”“娘,大姐夫林大哥二哥来了。”蒋芸忙近前招呼客人,汤显灵也从灶屋露面打招呼,皇甫铁牛拿了家里不咋用的木盆打了水,林家兄弟客气谦让,什么麻烦了、叨扰了,而后挨着洗了把脸,洗完的水泼到菜地里,一层灰土。皇甫铁牛又打了一盆水。“大姐夫洗洗。”林虎欸了声,擦洗干净,开始问岳母好,又说起了家里事——大哥二哥在,自然是捡着好听的、能说的说了。“家里现在做买卖,五哥儿是做五日休两日,今个明个休息,正赶在空闲时候。”蒋芸跟大女婿说着话,“一个月头你开始数五日,空两日。”林虎一听便懂,“娘,我记下了,回头家里空闲了,我带巧娘孩子来,就挑家里闲的时候。”“也不是怕你们来麻烦,我想着大姐孩子来了,我得闲,能带着娃娃到东西市逛逛。”蒋芸解释,因为有外人在,也没说她现在手里有点闲钱,想给孩子们买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