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五哥儿带着他家孩子去了一趟西市吃甜水,回来还给他带了些,这次就还上了。汤显灵嫌酸,吃了两颗剩下的放在灶屋,他还得给鸭子翻面。汤巧和娘还是进来忙活,不过真没啥活干了,三人就在灶屋闲聊,蒋芸说到小二娘发簪被踩坏这事,“……你要让二娘当时就打骂回去。”不待汤巧说话,蒋芸先是红了眼眶,“怪我,怪我以前太软弱了,教的你跟我一样没个厉害脾气,现在二娘跟你一样了。”汤巧当时压在心里的委屈就出来了。汤显灵看到大姐落泪,思量了下,没插嘴说话,继续忙活他的鸭子,忙完了也‘假忙’,把灶屋一角留给母女二人。“我十岁那会,过年家里给我置办了一身新衣裳,还有头绳,我可爱惜了,后来铺子里食客带着女郎来吃饭,说我头绳好看,我藏在后头不给看,爹骂了我说我小气,就是给人家人家都不要……”汤巧话音都是哽咽的。蒋芸也红了眼眶,两行泪,都是她无能。大娘跟着她和老汤吃的最多苦,她记得,老汤说大娘小气人家食客不要,说人家女郎衣裳瞧着就好看,跟我家的不能比,我家就是不值钱的小丫头……最后头绳还是大娘的,人家确实瞧不上,只是老汤说这些话不给大娘留脸面。可这等小事还少吗。为啥养成大娘听人夸她头绳好看,先是藏东西,因为这样事大娘吃亏吃过来的,一块饴糖、一块肉,后头二娘三娘吃完了自己的,大娘就得让出去,哄着妹妹们。一家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咋说?老汤啥都不管,二娘三娘那会小,一嚎哭,老汤嫌烦,就骂大娘,问大娘咋看妹妹们的。……“你是不是恨着我?娘的不是。”汤巧抹了一把泪,“我都这么大了,就是二娘这次事,我看了想到我小时候,其实现在想,二娘三娘都小不懂事,一口吃的而已——”蒋芸颤抖着手抱住了女儿肩头。“你那会也小,都怪我怨我没本事……”母女二人在灶屋哭了一会。汤显灵:他就不陪哭了,因为真的哭不出来,姜母鸭快好了,香味馋的他眼泪能从嘴角流下。也不是他心硬没同理心,而是大姐小时候的一些委屈正借着二娘这次的事发泄出来,不怕时间晚,能说出来哭一场这都是好事情。二人哭完,抹了眼泪,虽然是有点点羞涩不好意思,尤其是汤巧,这般大的年纪了,做三个孩子的娘,咋就为多远的事委屈上了。可咋说呢,她心里现在是痛痛快快舒坦了。“……你要是打不过,你喊我过去,我给你帮手。”蒋芸说。汤巧都笑了,“我跟妯娌撕扯,还得搬出亲娘来?那村里得笑话我。”“你别管村里怎么笑你,她家欺负你和二娘那就不成,你打骂回去痛快了就好,别怕落个悍妇名声,虎子是知道你的好。”蒋芸说。汤巧一愣,觉得娘现在变化大。汤显灵此时说:“姐,我之前拿着烧火棍打到老赵家门前,对就是街头那家糖油饼,娘跟他家婆媳撕扯,我打赵大郎。”“呀!你咋还跟男郎动手?铁牛呢,他就不管你。”“那会还没成亲,他没在,气氛来了,他都欺负到我头上,我要是忍了,事后再动手,那就是我的不是了。”汤显灵跟大姐简单说了原委,“我打完架,舒坦了,也要让坊间知道我不好惹,少来欺负我和娘。”“那会朝食挣了些钱,一日早上刨去成本能有一两多银子,眼红的不仅老赵家一个,我要是不打一拳,之后暗地里藏着的那些人定要欺负我和娘。”“坊里背后有人说我凶,这有啥,反正面上大家都客客气气的,谁都不敢说到我脸上。”“姐,林家分家了,这妯娌关系不能一味的忍让,自然了也不能撕破脸,但是你要是强硬了,本来他家理亏,闹一通对你小家是好事。”“你要是拉不下脸打架,怕吃亏,那你就嚷嚷的到处都是,她是二嫂,欺负你,怎么说都不合适。”汤巧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又不是蠢笨的,只是以前住在一个屋檐下,忍久了,不然闹起来婆母公爹要说,也是我性子这样。”但这次闺女被欺负,勾起了汤巧以前不好的记忆,她是不想窝囊下去了,不想连儿女都护不住,跟她小时候一样。院子有动静。铁牛回来了。“正好,那能炒菜了。”汤显灵说完,看大姐,“我刚说的你就没一点点想问的?”汤巧懵了,问啥。“朝食买卖啊,那会做的多,一天能挣一两多呢,现在没有肉松面包能少些,但纯利润也有个一两。”汤显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