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显灵只感叹:人间自有真情在。这世道,人心险恶者少数,大多数人是真诚真挚。他们进了城后就此分别,人的缘分就是这样,短暂的一段路相伴,时下通讯艰难,又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后续可能就没后续了。汤显灵和铁牛这时候没想过,日后他们还真再次见了面。这就是吃货的执着了。二人随便找了家客栈入住,之后就是洗漱整顿吃饭,谁都没提去皇甫家拜访的事。渌京和奉元城不一样,两城市都很大都很繁华,但是风土人情穿衣打扮上不同,两座截然相反的城市,奉元城规规整整四平八稳一些,这边更为灵动——城市水系小河很多,沿着河边两道房屋建筑高低不一,百姓穿着色彩更鲜艳。夏日炎热,渌京行走在街上的妇人夫郎穿的也比较轻薄,露出个脖颈、手臂也没什么——奉元城也是这么穿的。汤显灵仔细想两者不同,而后发现:“我知道了,他们爱簪花,所以显得特别灵动,人都是鲜活的。”都是寻常百姓,这边男男女女头上簪鲜花,甭管大花小野花就往发髻、发揪揪上戴,一看就对生活有期盼。“我也要簪花!”汤显灵说。皇甫铁牛便笑,拉着夫郎手去了路边摊子前,那里摆着各式各样的鲜花,还带着水珠,买花的是个小姑娘,一一介绍她的花,早上晌午过后才摘的,一直放在阴凉处云云。“多少钱一支?”“这个三文、这个四文……”价钱不一,不过物价来说还行,跟着奉元城差距不是很大。汤显灵给铁牛挑了一支,铁牛不好意思脸有些红,但是低头弯腰,由着夫郎给他戴在头上。汤显灵笑盈盈,很认真说:“好看。”皇甫铁牛挑了一支红艳艳的花,郑重的别在夫郎脑袋上。汤显灵:……直男铁牛。什么大红花啊。但是这朵牡丹大红花最贵最大最好。汤显灵又高兴了,来都来了,自然是跟着这个城市百姓一块穿戴,融入其中,才能体会到不一样的乐趣来。二人就白日出门游玩,夜里逛吃小吃摊。汤显灵本来是想未雨绸缪,了解下皇甫家,但是吧,一问,百姓们就不知道,哪个皇甫家、还有个皇甫家、几品的官啊?一听祖上五品,还是武将。拎着茶壶的茶博士:……汤显灵从茶博士神色中瞧出了一点点的不屑来。真是京城掉下一片瓦,能砸中个三品官是吧?“五品,还是祖上,这算什么官。”“对了,还是武官。”汤显灵:……你嘲皇甫家我很高兴,但是别地图炮,武官怎么了!“武官保家卫国,该当敬重的。”汤显灵说。铁牛外祖戎马一生死在了边关,没什么大的官衔,就是小小一颗螺丝钉,但是螺丝钉也有螺丝钉的用处、能量的。茶楼旁边有人赞赏点头,说:“这位夫郎说的很对,有理。”汤显灵闻言也就是点点头算打了招呼,他说这些发自肺腑也不是想讨好谁,也不是砸这位茶博士的场子,不过跟这位茶博士是聊不下去了,道不同。后来就没了解皇甫家了。铁牛说:“无事,咱们明日就去吧。”皇甫家没落了,其实在渌京这个地盘上,在铁牛祖父晚年时,就已经没落了……铁牛还记得皇甫家位置。这日一早,二人换了衣裳——不算多么华贵,就寻常百姓穿戴。汤显灵本来想着置办新衣,穿的好一些,铁牛如今境况,怕皇甫家狗眼看人低。铁牛摇头说不用。“我知道,你想着我们锦衣华服看上去有气派有些面子,但我不在意这些,皇甫家没多大的官职,还要摆着祖上荣光的谱,全都是吃着祖父留下的东西。”“我靠我自己双手,不管是做猎户,还是做坊间汤五哥的小老板,我都自在开心。”汤显灵闻言,没忍住双眼弯了弯,“你这是夹带了一句情话。”“你听出来了?”皇甫铁牛也跟着笑。汤显灵脑袋一甩,下巴微微上扬,“哼哼,汤五哥的小老板,走咯~”二人乘车到了皇甫家门口。这家老宅子——也就是皇甫祖父置办下的产业,五品的官,大门都不能冲正街开,在一条宽巷子里,是个大的二进院,不过渌京房和奉元城的房还是不一样。奉元城二三进院子规规整整,讲究一个中轴线对半分,左右对称,渌京的房屋没这般布局,有点像汤显灵现代逛的苏州园林那般,花园水系,不讲究对称,各有各的美。门一敲开,看门的是个年长的老头,头发有些花白了,铁牛还没说话,对方透过朦胧的双眼,一下子精神了,张口喊:“大、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