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医疗中心的顶楼,会客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天际线,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看。
许老爷子坐在沙上,双手拄着拐杖,一动不动
从手术开始到现在,他没有换过姿势,没有说过一句话,
许崇舟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温亦舒坐在许老爷子旁边的沙上,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上的手帕
那手帕已经被她揉得皱成一团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门开了。
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秦老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花白的头被手术帽压得有些凌乱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锐利——那是见过太多生死、却从未麻木的眼神。
他是许老爷子的挚友。
温亦舒几乎是扑上去的。
“秦伯伯——”
她的声音在颤抖,所有强撑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秦老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丝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术很成功。”
温亦舒的身体猛地一软,被许崇舟及时扶住。
可秦老接下来的话,让那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个人,最后落在许老爷子脸上。
“他的伤,太重了。”
许老爷子的拐杖在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
秦老在沙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多处脏器破裂,手术过程中大出血。最严重的一次,血压掉到几乎测不出来。”
温亦舒的手猛地攥紧。
“肋骨断了六根,有两根插进了肺里,我们做了肺修补。脊椎有两节骨裂,差一点就伤到神经。颅内也有轻微出血,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要看后续恢复。”
他每说一句,温亦舒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在抖,要不是许崇舟的手臂紧紧圈着她,她早就站不住了。
“秦伯伯”许崇舟的声音很低,却压得很稳,那是他多年来在商场上练就的、无论何时都不露声色的本事
“他的命,保住了吗?”
秦老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现在说保住,还太早。”
那十个字,像十块石头,砸进深潭。
温亦舒的眼泪涌了上来,却死死忍着,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