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盛道馆的清晨,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江知羽受伤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对外只说是“身体抱恙,需要静养”
但道馆内部的人都知道,馆长短时间内无法处理任何事务
那些本该由他过目的文件、决策、协调,全部压到了顾焰肩上。
顾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台电脑,电话响个不停
他的眉头从早到晚就没有舒展过,但每一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陈续也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肩上的绷带已经拆了,行动间看不出异样,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偶尔会接过几通电话,用那种温和、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语气,替顾焰分担一些对外联络的工作。
江知夏转身,朝楼上走去。
江知羽的书房在道馆的顶层
书房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和哥哥身上常有的那种气息
书架占满了整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着各种文件盒、档案袋、书籍。
江知夏站在书架前,目光从那些标签上扫过。
“比赛记录”、“协会文件”、“选手档案”、“医疗报告”——
她的目光停在“医疗报告”那四个字上。
她伸出手,把那个文件盒抽出来。
很沉。
她把它放在书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按时间排列
最新的在最上面,是她从南非回来后的体检报告
她翻过去,往下翻。
然后是去年、前年——
然后,是三年前。
那一页被单独放在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和其他文件都不一样。
江知夏把它抽出来。
封面上印着医院的标志,日期是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患者姓名那一栏,写的是她的名字。
她翻开。
第一页是入院记录。时间、症状、初步诊断。她扫了一眼,翻过去。
第二页是检查报告。ct、核磁、各项指标。那“患者因头部遭受剧烈撞击,导致颅内出血,术后昏迷指数评分较低,预后不乐观。”
翻到第三页。
这一页上有手写的批注,字迹很淡,但她认得出——是哥哥的字。
“术后第三天,无自主意识。医生建议继续观察。”
“术后第七天,手指有轻微反应。”
“术后第十五天,眼球可随光源移动。医生说这是好迹象。”
“术后第三十天,仍无苏醒迹象。”
“术后第六十天——”
江知夏把文件放下,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她决定去那个赛场看看。
当年的比赛场地在城郊的一个体育中心,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废弃了,一直没有人用
江知夏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开车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那片废弃的体育中心前
铁门锈迹斑斑,锁链松松垮垮地挂着,一推就开
里面的场地长满了杂草,跑道开裂,看台上的座椅七零八落
那座曾经举办过无数场比赛的体育馆,孤零零地立在场地中央,外墙的涂料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