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幽蓝
列车在黎明尽头解体,化作一缕白烟。
江照与谢行之踏出烟雾,脚下已是一片不见天日的海。
没有风,没有浪,只有一片凝固的幽蓝——
像一整块被时间遗忘的蓝宝石,横亘在世界的尽头。
腕表重新啓动,屏幕浮现一行手写坐标:
00°00′00″N00°00′00″E
深度:-∞
副本名称:幽蓝
幽蓝,零号副本,母本,深渊。
海是液态的黑暗。
江照解开战术扣,把龙鳞匕首咬在齿间,
谢行之把录音笔别在胸前,最後一次确认心跳同步。
两人并肩跃入水中,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像两片雪花落进墨里。
水压从四面八方压来,却在龙血纹与龙鳞的赤金光环外温柔退散。
光晕仅够照亮半米,半米之外,是更深的蓝,
蓝得近乎黑,黑得仿佛能听见颜色本身的心跳。
下潜三十米,他们看见第一幕景象——
一列倒置的列车,静静悬在海底。
车头朝下,车厢像被折弯的骨节,
车窗里透出幽绿的光,
那是FM99。9的残频仍在循环。
车门半开,一只苍白的手垂在外面,
腕骨处嵌着半截铜铃,
铃舌在无声的水里摇晃,
像在为永远不会到来的风送行。
江照游近,指尖触到那只手,
皮肤瞬间碎成细沙,
沙粒在水中聚成一行字:
【继续向下】
再下潜一百米,幽蓝里出现鲸落的森林。
巨大的鲸骨横陈,肋骨如倒插的象牙塔,
骨缝里长出幽蓝的珊瑚,
珊瑚顶端开着细小的白花,
像雪绒花,又像龙血凝成的星。
谢行之伸手想摘一朵,
花却在触及的瞬间化作一串气泡,
气泡里浮现荒雪列车里的女孩——
她睁着眼,嘴唇开合,
无声地说:
“别停。”
两百米。
水压开始撕扯耳膜,龙血纹的光圈被迫缩小。
他们看见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面朝上,悬浮在深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