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讯口琴声
民国二十一年,四月十七,金陵凌晨三点。
雨刚停,青石板路浮着一层冷光,像一面被擦亮的刀。
两辆黑色囚车停在宪兵司令部侧门,车门拉开,铁链拖地,
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
江照被反铐着推下车,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
冰凉得像一条蛇。
他擡眼,看见谢行之手背的血痕——
那是电台暴露时,为护住铜铃留下的。
宪兵队长刀疤脸把口琴塞进江照手里,
笑得像一把磨钝的锯:
“听说你们用声音传情报?
今晚,就用声音说话。”
刑房在司令部地下三层,
石阶潮湿,每一步都踩出沉闷的回响。
铁门打开,一股血腥与霉味扑面而来。
墙上挂着各式刑具,
最显眼的是一把木椅,椅背嵌着铜铃,
铃舌被拆下,换成细铁丝,
铁丝末端连着扩音器,
像一张等待进食的嘴。
刀疤脸把口琴放在桌上,
“吹一段《夜来香》,
吹错一个音,
你朋友就少一根手指。”
谢行之被绑在对面,
双手悬在铁环上,
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他擡眼,紫眸在昏黄灯光下像两枚冷星,
嘴角却带着笑:
“口琴太轻,吹不响深海。”
刀疤脸把口琴塞进江照嘴里,
琴格冰凉,带着铁锈味。
江照没吹,
舌尖抵住琴孔,
发出极轻的“嗒嗒”,
是摩斯:
·-·-·
【撑住】
刀疤脸没听出,
只当他在拖延,
擡手,
铁丝收紧,
铜铃发出尖锐的“叮”。
谢行之左手中指被铁丝勒住,
血珠顺着指尖滴落,
在水泥地上敲出一朵小小的红花。
刀疤脸把扩音器对准江照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