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延目光微凝,靠近,白色的盒子上黑色的字迹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视网膜上。
苯磺氨氯地平——本品适用于高血压的治疗,单药或联合其他降压药;本品同样适用于冠心病,包括慢性稳定型心绞痛和血管痉挛性心绞痛的治疗。
脑中过往一段段的话语飞速闪过——
“学姐欠他钱。”
“老李这两年身体不好,之前一段时间不还住院了吗?”
“别听不懂的人瞎说,说是车祸去世就是车祸去世。”
含糊不清的话语断断续续地拼凑起缺了角的往事。
林南延敛眸,放下手里的东西。
客厅左侧的门没关严,隐隐约约能看到内里的装潢,空旷的房间内,黑色运动裤搭在椅背上,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男性房间。
他蹲下,手中一松,小白狗落地,到处嗅嗅闻闻,拱着脑袋朝着没关的门撒欢过去。
“阿姨,”林南延高声喊,“小白自己跑到客厅左边卧室里面去了。”
端着锅走出厨房以便听清男生声音的张代琴见没什麽大事,重新回到竈前,“没事,你把它抓出来,让它到院子里撒欢,别再一会儿拉房间里了。”
“好的,阿姨。”林南延大步跟上,推开了卧室门。
明亮的天光射入,整个房间的布局映入眼帘,他怔怔地看着桌子一角赤红色熟悉的物品。
这个,怎麽会在李青云的房间?
院子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来不及多想,林南延低头找白色毛绒团子。
小白已经嘿咻嘿咻地耸着鼻子贴着地毯一角蹭进了床底,林南延追随着它的踪迹,掀开床单。
看清床底下情景的瞬间,他瞳孔皱缩,愣在原地。
“妈,你喊我回来做什麽?”李青云熄火停车,跨进家门口,“有事快说,我着急回去,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呢。”
“回什麽回,”张代琴出了厨房,给了李青云肩膀一巴掌,不轻不重的,“今天你哪也不许去,就在家待着。”
李青云吃痛地捂住肩膀,笑道,“到底什麽事?”
张代琴瞥了他一眼,放低声音,“今天咱家有客人,江原一中的学生,跟你一个年级,你跟人家多交流交流。”
李青云一眼就看出了他妈什麽小心思,不由无奈道:“我跟人说得来吗你就瞎往一块凑。”
“说得来说得来,”都同病相怜了哪能说不来,“你对人客气点,肯定能处成朋友。”
“妈,我。。。”眼见张代琴又扬起了巴掌手,李青云及时住嘴,“好,我知道了,人在哪?”
边说他边往後张望,试图找出出现在他家的陌生人。
张代琴转头:“现在应该在你的房间。”
李青云脸上所有的表情霎时凝固,脖子扭得咔咔作响,“妈,你说在哪?”
不待张代琴回复,李青云转身就向客厅里快步走去。
“这孩子,”张代琴嘀咕,“着什麽急?”
李青云的个子很高,一跨进客厅黑压压的阴影便占据了大半个房间,而此时,他推开卧室门,正对上似要推门而出的林南延。
林南延比他的个子更高,两个男生站在一起,原本宽敞的房间都显得逼仄起来。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李青云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一只眼眯起,缓缓道:“是你。”
那天在青木公园跟在江轻身後的人。
他绝不会忘记那天晚上男生向他望过来的眼神。
林南延静静地,声音很平稳,“是我。”
李青云不自觉攥紧手指,语气沉沉,一字一句,“你怎麽会在我家?”
林南延收回视线,并不在意李青云的态度,他路过男生,“你应该问琴姨。”
琴丶琴姨?
李青云不可置信地转头看淡然落座在沙发上的男生,此时男生朝他看来,带着一股子主人翁似的松弛感。
见鬼了!
李青云摸了一把後脑勺,舌头顶起一侧腮,手指着林南延正要说些什麽,一声“汪”叫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他的目光僵硬地下移,落到男生怀里。
熟悉的白色毛团正被压在黑煤球肚子底下,自动把耳朵送进小黑狗嘴里。
被狗咬了,它还自顾自地傻乐着,尾巴抡得像热情的风火轮。